的,发冠微歪。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衣袍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看到沈十六安然无恙地站在栅栏后,而那碗毒面洒在地上时。
顾长清猛地扶住栅栏,大口喘着气。
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白沫,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随即抬头狠狠瞪了沈十六一眼。
“祸害遗千年,我就知道阎王爷都不敢收你。”
沈十六看着顾长清这副狼狈样,心头微微一动,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怎么,怕我死了没人给你发俸禄?”
“闭嘴。”
顾长清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蹲下身,从药箱里摸出一根银针,在洒出的汤汁里探了探。
银针瞬间变黑。
“鹤顶红混了断肠草。”
顾长清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冰。
“严嵩这是不想等到明天了。”
“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看来驿馆那边是真的戳到了他的痛处。”
他转头看向身后跟来的大理寺狱丞,亮出腰牌。
“把这狱卒带下去,单独关押。”
“若是他死了,你们全家陪葬。”
狱丞吓得连连称是,拖着瘫软的老狱卒像拖死狗一样走了。
牢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长清走进牢房,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瓷片。
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上的冷汗。
“驿馆那边怎么样?”
沈十六靠回墙边,问起了正事。
“赢了一半。”
顾长清平复了呼吸,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冰针的手法破了,但那个萨满还没开口。”
“巴图咬死说萨满当时在前院做法,有几百个人证。”
“不在场证明?”
沈十六皱眉,“分身术?”
“这世上哪有什么分身术,不过是障眼法。”
顾长清从袖中摸出一面打磨得锃亮的小铜镜,在昏暗的烛火下晃了晃。
光斑反射在墙壁上,忽明忽暗,如鬼魅跳动。
“萨满能通鬼神,我顾长清也能借‘光’造影。”
顾长清收起镜子,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公输班正在连夜赶制一套大家伙。”
“明天在金銮殿上,我要请陛下和文武百官看一场大戏。”
“什么戏?”沈十六挑眉。
“一场叫‘镜花水月’的戏法。”
顾长清卖了个关子,没细说原理,只是拍了拍腰间的药箱。
“只要这戏法一变,巴图的那几百个人证,瞬间就会变成笑话。”
沈十六看着顾长清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睛,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要顾长清露出这种表情,就说明有人要倒霉了。
“行。”
沈十六伸手拍了拍顾长清的肩膀,入手处,衣衫已被冷汗湿透。
“那明天的戏台子,就交给你了。”
“那你呢?”顾长清问。
沈十六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瓷片,在墙上狠狠划了一道痕迹。
目光穿过黑暗,仿佛看到了皇城内的某个方向。
“我等着出狱,去砍人。”
……
这一夜,京城注定无眠。
十三司的灯火彻夜未熄。
公输班带着一群工匠,锯木头、磨镜子的声音响了一夜。
严府的书房里,严嵩摔碎了他最心爱的一只建盏。
而在瓦剌驿馆。
巴图看着窗外彻夜守候的禁军,手里的弯刀拔出来又插回去。
最终只能无能狂怒地砍翻了桌子。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
当第一缕晨曦照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时,顾长清走出了十三司的大门。
他身后跟着顶着黑眼圈的公输班,还有那辆蒙着黑布的马车。
“走吧。”顾长清深吸了一口清晨凛冽的空气。
“去金銮殿,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