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诏狱毒酒惊魂,长夜暗战黎明
的,发冠微歪。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衣袍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看到沈十六安然无恙地站在栅栏后,而那碗毒面洒在地上时。

    顾长清猛地扶住栅栏,大口喘着气。

    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白沫,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随即抬头狠狠瞪了沈十六一眼。

    “祸害遗千年,我就知道阎王爷都不敢收你。”

    沈十六看着顾长清这副狼狈样,心头微微一动,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怎么,怕我死了没人给你发俸禄?”

    “闭嘴。”

    顾长清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蹲下身,从药箱里摸出一根银针,在洒出的汤汁里探了探。

    银针瞬间变黑。

    “鹤顶红混了断肠草。”

    顾长清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冰。

    “严嵩这是不想等到明天了。”

    “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看来驿馆那边是真的戳到了他的痛处。”

    他转头看向身后跟来的大理寺狱丞,亮出腰牌。

    “把这狱卒带下去,单独关押。”

    “若是他死了,你们全家陪葬。”

    狱丞吓得连连称是,拖着瘫软的老狱卒像拖死狗一样走了。

    牢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长清走进牢房,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瓷片。

    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上的冷汗。

    “驿馆那边怎么样?”

    沈十六靠回墙边,问起了正事。

    “赢了一半。”

    顾长清平复了呼吸,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冰针的手法破了,但那个萨满还没开口。”

    “巴图咬死说萨满当时在前院做法,有几百个人证。”

    “不在场证明?”

    沈十六皱眉,“分身术?”

    “这世上哪有什么分身术,不过是障眼法。”

    顾长清从袖中摸出一面打磨得锃亮的小铜镜,在昏暗的烛火下晃了晃。

    光斑反射在墙壁上,忽明忽暗,如鬼魅跳动。

    “萨满能通鬼神,我顾长清也能借‘光’造影。”

    顾长清收起镜子,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公输班正在连夜赶制一套大家伙。”

    “明天在金銮殿上,我要请陛下和文武百官看一场大戏。”

    “什么戏?”沈十六挑眉。

    “一场叫‘镜花水月’的戏法。”

    顾长清卖了个关子,没细说原理,只是拍了拍腰间的药箱。

    “只要这戏法一变,巴图的那几百个人证,瞬间就会变成笑话。”

    沈十六看着顾长清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睛,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要顾长清露出这种表情,就说明有人要倒霉了。

    “行。”

    沈十六伸手拍了拍顾长清的肩膀,入手处,衣衫已被冷汗湿透。

    “那明天的戏台子,就交给你了。”

    “那你呢?”顾长清问。

    沈十六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瓷片,在墙上狠狠划了一道痕迹。

    目光穿过黑暗,仿佛看到了皇城内的某个方向。

    “我等着出狱,去砍人。”

    ……

    这一夜,京城注定无眠。

    十三司的灯火彻夜未熄。

    公输班带着一群工匠,锯木头、磨镜子的声音响了一夜。

    严府的书房里,严嵩摔碎了他最心爱的一只建盏。

    而在瓦剌驿馆。

    巴图看着窗外彻夜守候的禁军,手里的弯刀拔出来又插回去。

    最终只能无能狂怒地砍翻了桌子。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

    当第一缕晨曦照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时,顾长清走出了十三司的大门。

    他身后跟着顶着黑眼圈的公输班,还有那辆蒙着黑布的马车。

    “走吧。”顾长清深吸了一口清晨凛冽的空气。

    “去金銮殿,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