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舆图前。
上面山川河流,星罗棋布。
黄锦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炭盆端到他脚边。
宇文昊拿起那份沈十六昨夜呈上的。
关于刘瑾贤的密奏。
看也没看,便扔进了炭盆之中。
火苗“呼”地一下窜起。
瞬间吞没了那份足以让二品大员人头落地的罪证。
很快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一根手指而已。”
“砍了,还会再长出来。”
“现在动他,只会打草惊蛇。”
宇文昊淡淡地开口。
眼睛依旧盯着舆图上贯穿南北的那条大运河。
“朕要的。”
“不是砍掉他一根手指。”
“而是要看清他整条臂膀。”
“乃至整个身躯的筋骨脈络。”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棋手布局时的冷酷与期待。
“沈十六这把刀。”
“顾长清那双能看透阴阳的眼睛。”
“都是好东西。”
“朕要让他们把这潭看似平静的水。”
“搅得更混一些。”
“水混了,那些藏在深处的大鱼。”
“才会憋不住,自己浮上水面来。”
黄锦躬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就在此时,一名小太监疾步从殿外跑入。
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
“陛下,江南八百里加急!”
黄锦接过那封顶部插着鸡毛的火漆密报。
用小刀仔细割开。
展开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宇文昊缓缓转过身,神色平静:“念。”
黄锦的嘴唇哆嗦着。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才将那一行字念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启禀陛下……南下……”
“南下的十万两官银。”
“在途经大运河扬州段时……”
他停顿了一下,艱难地咽了口唾沫。
“连船带人。”
“凭空消失在了茫茫大运河之上。”
“如同被河神娶亲,未留一丝痕迹……”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十万两官银。
那可是北疆三十万大军的救命钱!
黄锦已经吓得面无人色。
准备迎接天子的雷霆之怒。
然而。
宇文昊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愤怒。
他只是慢慢走回御案。
修长的手指在舆图上的扬州位置轻轻一点。
在那深邃的眼眸里。
一瞬间闪过的,不是怒火。
而是一种棋手终于等来关键落子时的……
兴奋光芒。
“河神娶亲?”
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
唇边溢出一丝无人能懂的笑意。
“有意思。”
“去,传旨沈十六。”
“让他带着他那个能‘剖尸验鬼’的顾长清。”
“即刻给朕滚去扬州!”
“朕倒要看看。”
“是哪路河神。”
“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娶朕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