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凶手竟是翰林学士?顾长清:越不可能,越可疑!
看向顾长清。想从这个人的脸上看到一丝退缩。

    但顾长清只是撑着桌子。剧烈地喘了口气,然后笑了。

    他咧嘴一笑,扯动了脸上的伤。

    那笑比哭还瘆人。

    “沈大人。”

    他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兴奋。

    “越是不可能的人,嫌疑越大。”

    “你们查案。”

    “查的是身份,是地位,是常理。”

    “我查案。”

    “查的是人性,是动机。是藏在体面下的疯魔!”

    他的话,让沈十六绷紧的动作停住了。

    顾长清往前挪了一步。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一个顶级的匠人。”

    “无论画师,还是裱画师。”

    “对他认为完美的‘作品’,都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和洁癖!”

    “胡一鸣的画。”

    “或许在技法上已经超越了他的老师。”

    “但在裴休看来。那幅画在某个关键之处,‘画蛇添足’。”

    “破坏了他心里供奉的那个‘神’!”

    “这种‘冒犯’,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句口角。但在一个疯魔的匠人心里。”

    “不亚于有人往他心爱的绝世古玉上。”

    “狠狠砸了一锤!”

    顾长清的每一个字。

    都像小锤。一下下敲碎了在场所有人的常识。

    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

    他只是在描绘一种心理。一种属于天才与疯子之间的,幽暗心理。

    顾长清低低地笑了一声,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

    “在那位裴大人眼里,胡一鸣不是人,他只是一张底子极好、却被劣质画技糟蹋了的‘宣纸’!”

    “他在剥皮时,想的绝不是杀戮的快感,而是……我在救这张皮,我在替天行道,我在把这幅画从平庸的骨肉上‘救’下来!”

    “这才是那张人皮出现在房梁上的真正原因!”

    顾长清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亮得吓人。

    “那不是示威,不是挑衅!”

    “那是一件……被他修正过的。”

    “完美的……展品!”

    话音落下,整个工坊死寂一片。

    雷豹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

    正有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刀柄上。

    这个囚犯,他不是在查案。他是在剖析一个疯子的内心!

    工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沈十六按在刀柄上的拇指缓缓摩挲着粗糙的鲨鱼皮。

    一边是位高权重的翰林学士,动了就是与整个文官集团为敌,甚至是杀头的重罪。

    一边是那个疯子口中荒诞却又逻辑严丝合缝的“真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这位“活阎王”的判决。

    良久。

    “既然是疯子,那就不能用常理度之。”

    沈十六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握着手中绣春刀的刀柄。

    “没有证据,不能动翰林。但我们可以去‘拜访’一下。”

    他转过身,视线牢牢锁定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这是他第二次,被这个人的“道理”说服。

    每一次,都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产生一丝动摇。

    顾长清强撑着站直身体,迎上那道视线。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沈十六吐出最后几个字。

    “顾长清。”

    “本官给你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去裴府,撕下他的脸皮。”

    “撕不下来,”

    沈十六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脑袋,我亲自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