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着,尸体的僵硬程度确实已经到了顶峰,正如顾长清所言。
他死死盯着那根手指,又看看顾长清,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感觉自己三十年积累起来的所有经验,都在那一声“咔嚓”中,被这个年轻人无情地折断了。
沈十六按在刀柄上的拇指骤然停顿。
火光映在他的眼底。
他见过锦衣卫的一百种酷刑,见过无数死人,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像对待一堆废铁般。
面无表情地折断尸体的骨头来求证一个时辰。
这个阶下囚,不仅是在验尸,更是在用一种近乎暴力的理性,强行撕开大虞朝对鬼神的敬畏。
“尸僵已达顶峰,结合尸斑颜色……”
顾长清抬起染着酒液的手套,竖起两根手指,语速极快。
“我断定,死者的准确死亡时间,锁定在昨夜亥时初刻,至亥时中叶。”
“误差,不超过半个时辰!”
亥时初刻到亥时中叶!
也就是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
这个精确到半个时辰的结论,让整个画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家仆的口供上,清清楚楚写着,他是在子时之后,也就是深夜十一点多,起夜时发现画室有异,推门查看,才看到了这恐怖的一幕。
时间,出现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偏差!
“那个家仆在撒谎。”顾长清的声音沙哑,却如惊雷落地。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继续推动着逻辑的齿轮。
“亥时中叶,也就是二更天。那时候胡一鸣还没死,且根据尸斑位置,他是仰躺着的。”
“试问,一个勤勉的画师,二更天不在画室作画,却仰面躺着……”
顾长清缓缓转头,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钱贵,越过画案,锁死那道通往内室的门帘,嘴角勾起一抹苍白的冷笑。
“除了睡觉的卧房,还能在哪里?”
“现在的画室,不过是凶手精心布置的障眼法。”
他抬起手,指向那道漆黑的拱门,手指微微颤抖,却坚定异常。
“真正的第一现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