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驳艇穿过迷雾，靠近“探索者号”。登上甲板，宁致远已经带着几名助手等在那里。他看起来比在云梦泽时更加消瘦，眼窝深陷，但眼神中的狂热丝毫未减。

    “欢迎，阿宁，还有苏先生，张先生。”宁致远的声音平静，“我知道云梦泽的事让你们对我有芥蒂，但在归墟面前，个人的恩怨和手段都微不足道。请随我来，其他客人已经到了。”

    他将众人引向舰船中部的会议室。会议室很大，中间一张巨大的圆桌，已经坐了不少人。

    苏景墨一眼扫去，心中凛然。

    圆桌一侧，坐着五名身穿银灰色长袍、脸上戴着刻有“门”字形符文金属面具的人。他们气息内敛，但苏景墨能感觉到，其中三人修为至少在金丹后期，为首的那个闭目养神的老者，气息更是晦涩难测，恐怕已是元婴期！这应该就是“天门使者”的高层，那老者很可能就是所谓的“掌钥人”或其代表。

    另一侧，则是几个看起来像是独立势力或小联盟的代表。有一个东南亚面孔的降头师打扮的老者，身上环绕着阴森的鬼气；一个穿着复古西装、手中把玩着一枚古玉的中年白人，身上有炼金术的波动；还有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斗篷里、看不清面目的身影，散发着与现代化环境格格不入的古老巫术气息。

    圆桌旁还有几个空位。

    “诸位，”宁致远走到主位，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会议室，“感谢响应邀请，齐聚于此。归墟之门开启在即，门后是什么，是终极的进化奥秘，还是毁灭的灾祸，尚无定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单凭任何一方，都难以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我提议，在正式进入归墟探查前，我们至少达成基础的信息共享和应急互助协议，避免无谓的内耗。”

    “协议？”天门使者为首的老者缓缓睁眼，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宁博士，你所谓的‘共享’，是指用我们的力量为你开路，而你独占核心成果？”

    “当然不是。”宁致远推了推眼镜，“我可以共享星海国际这些年对归墟的所有监测数据、能量模型分析，以及……我们初步破译的部分归墟内部结构图。”

    他示意助手播放投影。屏幕上出现一幅复杂的三维结构图，明显是由声呐和某种深层探测技术绘制，显示漩涡下方连接着一个庞大无比、结构错综复杂的水下建筑群，风格古朴诡异，绝非自然形成。

    “根据分析，这个遗迹分多层，核心区域被强大的能量场保护。想要进入，需要同时从几个特定的‘节点’输入正确的‘钥匙’能量。而这‘钥匙’……”宁致远目光扫过苏景墨和天门使者，“很可能与传说中的造化玉碟，以及‘天门使者’传承的‘门之烙印’有关。”

    图穷匕见！

    会议室气氛瞬间紧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景墨和天门使者老者身上。

    老者冷笑：“宁博士好算计。想让我们亮出底牌，为你打开通路？”

    “是合作。”宁致远强调，“没有玉碟和门之烙印的能量共鸣，我们谁都进不去核心。而核心里面有什么……根据我在外围遗迹发现的部分铭文记载，可能是上古时期尝试‘沟通天外’留下的‘通道稳定器’，也可能是封印某个‘祸源’的最终枷锁。我们需要一起面对。”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整艘“探索者号”猛地剧烈晃动了一下，仿佛被什么巨大的东西撞上！同时，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报告！水下有不明大型生物袭击！三号、四号推进器受损！”

    “声呐显示多个大型高速目标正在靠近！不是已知的任何海洋生物！”

    会议室众人瞬间站起。透过舷窗，可以看到灰蓝色的海面下，数个巨大而模糊的黑影正在快速游弋，轮廓扭曲非人。

    “是‘归墟守卫’！”那个斗篷下的巫术身影突然用生硬的汉语说道，“遗迹的古老防御机制被惊动了！它们讨厌一切靠近的活物和能量！”

    几乎同时，苏景墨怀中的造化玉碟和霍灵儿腕上的源晶同时爆发出强光！玉碟之灵尖叫：“是‘污染’！和云梦泽蛟龙体内类似，但更古老、更纯粹的‘污染’造物！它们被门后的气息侵染变异了！”

    张启灵刀已出鞘半寸，麒麟威压弥漫。

    而那天门使者老者，眼中却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低声自语：“门的力量……已经开始渗透显现了……果然，只有最接近门，才能获得真正的进化……”

    海面下，更多的黑影汇聚而来。会议，还没开始，就变成了战场的前奏。

    袭击来得快，去得也诡异。

    那些被称为“归墟守卫”的巨型黑影，在船队周围游弋冲击了约一刻钟，造成一些船体损伤和人员恐慌后，又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深海中，仿佛只是为了警告。

    但这次袭击彻底打碎了宁致远脆弱的“合作”幻想。各方势力代表匆匆返回自己的船只，紧张地戒备着，同时也在暗中筹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