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血红已经褪去，恢复了清明，但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之前那种时而恍惚、时而狂躁的状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一种过于沉静，以至于让人有些不安的感觉。

    “月半？”霍灵儿试探着问。

    “我没事。”王月半的声音很平静，他走到苏景墨身边，看着昏迷的苏景墨，眼神复杂，“刚才苏大哥施展那一招时，泄露出的能量……我体内的蛊基吸收了很小一部分。”

    他抬起右手，掌心的暗红符文已经发生了变化。原本只是简单纹路的符文，现在变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蛊基进化了。”王月半缓缓道，“它获得了新的能力……‘秽能共鸣’。”

    他走到那柄秽变尸将留下的暗金长戟前，弯腰捡起。长戟入手，王月半掌心的“眼睛”符文微微一亮。

    下一刻，让所有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王月半身上散发出一股与秽变尸将相似，但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秽”之气息！不是阴邪污秽，而是一种近乎“法则”层面的、属于“古秽”本质的威压！

    周围的悬浮棺椁，在这股威压下，竟然微微震颤，然后……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路！

    “这是……”敖江瞳孔一缩。

    “蛊基吸收了秽变尸将的核心秽能，获得了它的部分‘权限’。”王月半解释，“在这浮棺迷阵中，我现在可以一定程度上命令这些棺椁……或者说，命令其中封印的尸变体。”

    他看向众人：“我可以带着大家安全通过剩下的迷阵。至于中渊的心魔考验……”

    王月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暗红光芒：“蛊基的本质是‘吞噬情绪、执念、心魔’，如果中渊的心魔考验真的是精神攻击，那对我来说……可能是补品。”

    这话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王月半的状态，越来越诡异了。他现在就像一个行走在悬崖边缘的人，一边利用着蛊基的力量，一边与它对抗。

    但眼下，这是唯一的希望。

    “好。”小哥第一个表态，“月半带路，我们跟上。胡建国，胖子，你们轮流背着苏景墨。霍姑娘，陈姑娘，注意观察月半的状态，一有异常立刻提醒。”

    “明白！”

    胡建国背起昏迷的苏景墨，众人跟在王月半身后，沿着棺椁让出的通路快速前进。

    果然，有王月半的“秽能共鸣”开路，一路再无任何棺椁被惊动。那些悬浮的棺椁如同恭顺的士兵，静静悬浮在两侧，目送他们通过。

    十分钟后，他们走到了浮棺迷阵的尽头。

    前方是一片光滑如镜的岩壁，岩壁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图案。漩涡中心是深邃的黑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精神波动。

    “这就是通往中渊的入口。”林九对照《沉秽渊志》，“书中说，进入此门，便会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欲望、执念。若能坚守本心，便可无损通过；若被心魔所趁，轻则神智错乱，重则魂魄永困幻境。”

    “有办法减轻影响吗？”霍灵儿问。

    陈清璇取出几粒丹药：“这是‘清心守神丹’，能增强心神防御，但效果有限，关键还是靠自身意志。”

    众人服下丹药。小哥看向王月半：“月半，你确定要第一个进去？”

    王月半点头：“我的蛊基对心魔有特殊感应，我先探路，如果有危险，我会立刻退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漩涡。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漩涡的瞬间，异变再生！

    漩涡中心，那深邃的黑暗突然扭曲，化作一张巨大的人脸！人脸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那是苏景墨的脸！

    不，不止苏景墨。

    人脸在不断变化，时而是苏景墨，时而是小哥，时而是霍灵儿，时而是王胖子……最后，定格成了王月半自己的脸！

    那张“王月半”的脸，露出了一个诡异到极点的笑容。

    “你来了……”

    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

    “带着你的贪婪、你的恐惧、你的不甘……来，让我看看，你的心魔，是什么味道……”

    王月半身体剧震，掌心的“眼睛”符文疯狂闪烁！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右手直接按在了那张脸上！

    “想吃我的心魔？”王月半冷笑，眼中暗红光芒大盛，“那就看看，是谁吃谁！”

    “轰——！”

    狂暴的精神冲击以王月半和漩涡为中心爆发开来！

    所有人只觉得脑袋像被重锤砸中，眼前一黑，耳边响起无数混乱的嘶吼、哭泣、狂笑！

    下一秒，漩涡剧烈旋转，产生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

    “抓紧彼此！”小哥大吼。

    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