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放置长明灯或者某种祭器的壁龛。”胡建国判断道，“看这分布密度，当年这里可能灯火通明。”
王胖子嘀咕道：“灯火通明？那得烧多少油？胖爷我现在只想找点能吃的……”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敖江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安静。他侧耳倾听，眉头紧锁。
苏景墨也感觉到了，停下脚步，散开感知。除了众人的呼吸和脚步声，阶梯深处，似乎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潺潺的流水声？但这水声很不自然，时断时续，且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
“有水声？地下河？”王月半也听到了。
“不像正常的地下河。”苏景墨凝神感应，“声音的来源……很分散，而且……带着一股阴寒滞涩的‘炁’。”
众人更加警惕，放慢速度，继续向下。流水声逐渐清晰，但的确怪异，仿佛不是流动，而是某种粘稠液体缓慢滴落、汇聚的声音。
又向下走了约百米，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众人走出狭窄的阶梯通道，踏入了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这是一个天然的巨型溶洞，经过大规模的人工改造。溶洞顶部高达数十米，倒悬着无数巨大的钟乳石，有些钟乳石尖端还在缓缓滴落着水滴，在地面形成一个个小水洼。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溶洞的穹顶和部分岩壁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幽绿色或暗蓝色磷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诡谲迷离，如同幽冥地府。
而溶洞的中央，才是真正震撼的景象——
那是一座完全依托天然岩柱和人工垒砌相结合，修建而成的、高达七层的塔楼式建筑！正是他们苦苦追寻的“陰山古樓”的主体部分！
古楼整体呈暗青色，与周围的岩石几乎融为一体，木质部分早已腐朽殆尽，只留下石质的框架、楼梯、平台和部分残垣断壁。每一层都有飞檐斗拱的残迹，挂着早已风化成碎片的铜铃。楼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与山岳镇星纹相关的符文雕刻，但这些符文大多黯淡无光，甚至有许多出现了裂痕和剥落。
古楼并非孤立存在。在它周围，溶洞的地面上，环绕着数圈同心圆状的沟渠，沟渠中流动着一种暗红色、粘稠如浆、散发着浓烈铁锈和甜腻腥气的液体！那怪异的流水声，正是这些液体缓慢流淌时发出的！暗红液体在幽绿磷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光泽。
而在这些环形沟渠之间，以及古楼底层的广阔空地上，则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骸骨！
成千上万具骸骨，以一种扭曲痛苦的姿态堆积在一起，大多已经残缺不全，风化严重。从骨骼形态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许多骸骨的手腕或脚踝上，还残留着锈蚀的金属镣铐。整个场面，宛如一幅地狱般的“万骨坑”画卷！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气、死气、悲伤与痛苦，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形成了霍灵儿所说的“淤积”！
“我的老天爷……”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这景象震得头皮发麻，“这……这得杀多少人……”
雪莉杨捂住嘴，强忍着不适，作为一名考古学者，她从未见过规模如此骇人的殉葬坑。阿宁也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敖江握剑的手更紧，古剑在鞘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被这冲天的怨气所激。
霍灵儿更是浑身颤抖，晶石碎片变得滚烫。她“听”到了，那无数骸骨中残留的、微弱却无穷无尽的哭泣、呐喊与绝望的嘶吼，汇聚成一股冲击灵魂的悲鸣浪潮，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苏景墨强忍着心中翻腾的悸动，目光扫过整个场景。古楼、环形血渠、万骨坑……这三者构成了一种极其邪恶、但也异常稳固的阵法格局。
“这不是简单的殉葬……”苏景墨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明悟后的寒意，“这是一个巨型的、以活人精血魂魄为燃料和封印材料的‘炼魂镇封大阵’！这些环形血渠，是导引和转化能量的通道；万骨坑提供‘燃料’和怨力；而中心的古楼……”他抬头望向那座沉默的七层塔楼，“既是阵眼，也是……被封印之物的‘囚笼’，或者……‘接口’。”
他想起昆仑墟眼青铜门扉最后的信息，以及霍灵儿传承中的提示——“归墟节点”。
“阴山古楼，果然是‘归墟’力量渗透到人世间的一个重要节点。古代的先民，或者后来的掌控者，发现了这里的异常，但他们没有昆仑那种调动山川星斗之力进行正统镇压的条件和能力。于是……他们用了最残忍、也最直接的方法——以无穷的人命和怨念，强行构筑一个负面能量的‘堤坝’，将来自‘归墟’的侵蚀之力束缚、转化、或者……勉强堵在这里！”
苏景墨的话让所有人背脊发凉。用如此规模的杀戮来构筑封印，这背后的残酷与无奈，以及那被封印之物的恐怖，简直难以想象。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