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们现在的位置,直线距离不远,但山路难走,至少要两天才能到近处。那一片是禁地,连最好的猎手都不去。除了雷雨天有‘鬼影’,平时也邪性,鸟兽都少。听我爷爷说,他爷爷那辈,有人在那附近捡到过一些‘怪石头’,黑乎乎的,带着纹路,有时候摸上去有点麻手,带回家没多久,不是人病了,就是家里出怪事,后来都扔回山里了。”
怪石头?带纹路?麻手?苏景墨心中一动,这描述与“影石”特征有些相似!
“除了‘砯崖’,雾中山里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比如,特别古老的人工痕迹,或者形状奇怪的石头建筑?”雪莉杨问。
扎西木措想了想:“人工痕迹……深山里倒是有几处很老很老的‘邛棚’废墟,都塌得差不多了,据说是古时候羌人或是更早的人修的,具体哪个年月,谁也说不清。形状奇怪的石头……有一个地方,离‘砯崖’不算太远,叫‘望星台’,是一大片天然的石坪,平平整整的,像被刀切过一样。石坪中央,立着三根歪歪扭扭的大石柱,柱子上面刻着些谁都看不懂的花纹,像眼睛,又像星星。老辈子说,那是古时候的‘星师’看星星的地方。那地方倒不邪性,就是上去的路很险。”
望星台?石柱?眼睛和星星花纹?这很可能与古蜀的祭祀或观测有关!众人精神一振。
“扎西大叔,您会唱古羌的歌谣吗?有没有关于雾中山、关于‘石影’或者古时候‘星师’的歌?”陈清璇忽然问道,她记得许多古老传说往往保存在歌谣中。
扎西木措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怀念,也有一丝敬畏。他沉默片刻,拿起腰间的酒壶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用苍老而沙哑的嗓音,低低地哼唱起来。曲调古朴悠长,带着山野的苍凉,用的是古老的羌语,众人听不懂词,却能感受到一种沉重而神秘的情绪。
哼唱了一段,老人停下来,用汉语缓缓解释道:“这是一首很老的歌,叫《山鬼问星》。大意是说,很久以前,雾中山里住着能沟通天地的‘山鬼’,他们用石头记录日月星辰的轨迹和山林的秘密。后来天地变动,‘山鬼’消失了,只留下那些会‘说话’的石头和通往‘星墟’的标记。歌里唱:‘石中有影,影中有灵,灵归星墟,墟门在……’”他皱起眉头,努力回忆,“后面几个词太古老,我也记不清了,好像是什么‘眼开之时’、‘雷火为钥’之类的……”
石中有影,影中有灵,灵归星墟!这与他们掌握的“石影”信息完全契合!“星墟”是什么?是类似萨沉星渊的某种空间,还是指代星空本身?而“眼开之时,雷火为钥”,是否暗示了开启或触发“石影”的关键条件?
众人听得心潮起伏,这古老歌谣的价值,或许不亚于一张藏宝图!
就在这时,客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夹杂着几句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询问,似乎是有人在打听住宿,但语气有些生硬。
敖江悄无声息地移到窗边,掀起帘角向下望去。只见客栈门口停着一辆沾满泥浆的越野车,车上下来三个男人,都穿着户外冲锋衣,戴着帽子,看不清具体面貌,但身形挺拔,动作干练,正和客栈老板娘交谈。
“生面孔,不像游客。”敖江低声道。
苏景墨与霍灵儿对视一眼,心中警醒。这偏僻小镇,在这个时节,同时出现两拨“外地人”,未免太巧合了。
扎西木措也听到了动静,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眉头紧锁:“这辆车,前两天我在镇上好像见过一次。车好,人看着……不像来耍的。”
求德考的人?还是其他势力?看来,这雾中山的宁静,早已被多方打破了。
“扎西大叔,看来我们得更早动身了。”苏景墨当机立断,“明天天不亮就走,能避开他们吗?”
扎西木措略一思索,点头:“有条老猎道,难走点,但能绕开镇子直接进山,他们不知道。我们寅时(凌晨3-5点)出发。”
计划确定,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养精蓄锐。苏景墨盘坐在床上,手握“星渊之种”,尝试更专注地感应其与这片蜀山地脉,特别是雾中山方向的联系。种子的脉动稳定而清晰,指向与扎西木措地图上“砯崖”和“望星台”的方向大体一致。而在这种专注感应下,他隐约察觉到,远处雾中山的深处,似乎存在着不止一个能与种子产生微弱共鸣的“点”,仿佛散落的星辰。
一夜无话。寅时未到,众人已悄然集结在后院。扎西木措打头,背着他鼓鼓囊囊的背囊,手持一根打磨光滑的硬木手杖。苏景墨等人也都换上了适合山地行进的装备,背好行囊,检查了武器和必要的工具。
夜色深沉,山风带着寒意。小镇仍在沉睡,只有几声犬吠远远传来。扎西木措对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转身,带着他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客栈后方的山林黑暗之中。
真正的雾中山之旅,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正式开始。而身后小镇那家客栈里,新来的“客人”房间的灯,似乎也彻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