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声音?”阿宁握紧了手枪,虽然子弹不多。
刮擦声停了一会儿,忽然变成了另一种声音——像是很多细小的、硬物敲击地面的声音,哒哒哒……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在浓雾中环绕着营地,仿佛有无数小东西在围着他们快速跑动。
“是黄皮子?”霍灵儿猜测,离凰刃已微微出鞘。
老孙头却脸色更白,压低声音急促道:“千万别出声!也别乱看!如果是黄仙家‘围营’,咱们老实待着,天亮雾散也许就没事了!要是冲撞了……”
他话音未落,那“哒哒”的环绕跑动声突然停了。营地一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然而,这寂静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咚、咚、咚。”
清晰的、有节奏的敲击声,从浓雾中传来。这一次,声音的来源清晰可辨——就在营地正前方,大约十几米外的雾墙后面。那声音……不像兽爪,反而像是……人的指关节,在轻轻叩击树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浓雾翻滚,一个模糊的、矮小的黑影轮廓,缓缓在雾墙中显现出来。轮廓依稀是个人形,但似乎佝偻着背,个头只到常人腰部。它就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灰白的雾气“望”着营地。
“我的亲娘……”王胖子牙齿有些打颤,下意识地往苏景墨身边靠了靠。
苏景墨的“归墟之眼”穿透雾气,努力想看清那黑影的本质。但雾气似乎有某种阻隔精神探查的特性,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混杂着阴气与淡淡金煞之气的能量体,形态确实类似人,但绝非活人,也非纯粹阴魂,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那黑影见营地没有反应,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动作——
它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对着营地的方向,弯下了腰,鞠了一躬。
紧接着,它直起身,抬起一只“手臂”,指向了浓雾深处,黑水河上游的方向。保持这个姿势几秒钟后,黑影如同融化在雾中一般,悄然向后隐退,迅速消失在翻滚的灰白里。
随着黑影消失,周围那令人窒息的“哒哒”环绕声和刮擦声也瞬间停止。灰白色的浓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如同它来时一样突兀。
几分钟后,雾气散尽,清冷的月光重新洒落林间,营地周围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集体幻觉。但篝火旁地面湿润的痕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土腥铁锈味,提醒着众人那并非梦境。
“它……它刚才,是指路?”霍灵儿有些难以置信。
“黄仙……指路?”陈清璇想起了崔老道笔记中的字眼,“难道,这就是崔老道提到的‘黄仙指路’?刚才那个,是……黄仙?”
老孙头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额滴个老天爷……真是黄大仙显灵了?还……还给咱们指路?这、这是福是祸啊?”
苏景墨眉头紧锁,走到刚才黑影站立的大致位置。地面上没有任何脚印,只有一片比周围稍显湿润的苔藓。他蹲下身,仔细感应,确实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混合着动物灵性、阴气与金属煞气的特殊波动。
“不是幻觉,也不是纯粹的恶灵。”苏景墨站起身,看向黑影所指的方向——那是黑水河上游,也正是他们计划前往的“黄仙屯”和“金煞谷”所在。“它确实在给我们指方向。但这‘指路’,是善意,还是引向更危险的陷阱?”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敖江沉声道,“既然它指明了方向,而我们原本也要去那边,不如就跟去看看。大家提高十二分警惕便是。”
经历了这诡异的“黄仙叩门”与“指路”,后半夜无人能再安然入睡。众人轮流假寐,保持着最高警戒,直到天色渐亮。
第二天清晨,队伍再次出发。老孙头明显更加紧张,走路时不停左右张望。按照昨晚黑影所指和既定的方向,他们沿着越来越陡峭难行的山路,向着黑水河上游深处进发。
越往里走,山林越发原始,路径几乎消失,只能靠老孙头的经验和敖江手中的简易地图辨认方向。空气中那股沉滞的、混合着淡淡金属感和阴灵气息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偶尔能看到一些被藤蔓半掩的、年代久远的伐木或狩猎的痕迹,但都早已废弃。
中午时分,他们终于听到了哗哗的水声。穿过一片茂密的红松林,一条河水呈深黑色、水流湍急的河流出现在眼前——正是黑水河。河水撞击着岸边的岩石,发出沉闷的响声,水色深不见底,果然名副其实。
沿着黑水河岸向上游又跋涉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已经开始西斜。老孙头指着前方一座林木特别茂密、山势显得有些阴郁的山梁,声音干涩地说道:“到了……翻过那道梁子,下面背阴的山坳里,就是早先的‘黄仙屯’了。俺年轻时候跟阿玛打猎远远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