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小心翼翼地驾驶快艇,凭借记忆和苏景墨以“风后奇门”对局部水流气机的感应,在犬牙交错的暗礁通道中缓慢穿行。好几次,嶙峋的礁石几乎是擦着船舷掠过,惊得王胖子大呼小叫。
最终,他们绕到了一座较大岛屿的背风面。这里雾气稍淡,可见一个简陋破败的小码头,以及依着山势建造的几十间低矮石屋。石屋大多已经倒塌,长满藤蔓,显然废弃已久。码头上系着两条破旧的小木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就是这里。很多年前因为一场怪病和接连的渔船失踪事件,岛上的居民陆续搬走了。”阿宁将快艇靠上勉强能用的码头,“小心点,这种废弃的地方,有时候比有人的地方更‘热闹’。”
众人下船,踏上潮湿腐朽的木板。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霉味和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苏景墨手握“龙鲛逆鳞”,鳞片在此地并无特殊反应,只是让他心神更显清明,一定程度上抵御了周遭环境中那股无形的压抑感。
他们快速搜索了附近的石屋。大部分空空如也,只有些破烂家具。但在一间看起来曾是仓库的稍大石屋里,他们有了意外收获:几个锈蚀但密封尚好的铁皮罐子,里面居然是未受潮的压缩饼干和豆类;角落里堆着一些还算干燥的柴火;甚至在一个锁着的柜子里,找到了半罐煤油、几盒受潮的火柴,以及两把锈迹斑斑但勉强可用的砍刀。
“天无绝人之路啊!”王胖子抱着铁皮罐子,乐得合不拢嘴,“虽然没啥油水,但总比饿肚子强!胖爷我这就去生火,咱们煮点热的吃!”
解五解七自觉负责警戒外围。霍灵儿和雪梨杨整理物资,清点可用装备。阿宁和陈清璇则尝试用找到的容器收集雨水。
苏景墨没有休息,他找了一块相对干燥平整的石头坐下,将“南明离火钥”和“龙鲛逆鳞”放在身前。他要趁此机会,更深入地研究这两件关键物品,特别是新获得的“玄冥镇水令”中蕴含的信息。
意识沉入,通过逆鳞为桥,他再次触碰那古老令牌遗留的意念碎片。这一次,更多细节浮现出来:
“九渊交汇,非止地理之奇,实乃‘归墟’外泄之气机与现世地脉碰撞扭曲之所。阴钥‘玄冥真水’,并非实体锻造之钥,乃一缕先天阴寒水精,孕于九渊极深处‘归墟之影’内。月隐之时,太阴之力最弱,阳极阴生,乃‘归墟之影’短暂显化、水精最活跃之机。需以至阳之火为引,调和阴阳,方能于纷乱渊流中捕捉其轨迹,再以‘水属古信物’为凭,方可收服承载……”
信息中还夹杂着一些关于“九渊交汇之墟”内部环境的模糊警示:混乱的引力、能侵蚀心神与肉体的“阴浊煞气”、以及可能被“归墟之影”吸引而来的“渊中潜匿之物”……
“需要一件‘水属古信物’……”苏景墨退出感悟,眉头微蹙。这东西可没在玉简中详细说明,去哪里找?
这时,负责在村落边缘探查的霍灵儿快步走回来,低声道:“景墨,有发现。村子最里面,靠山壁的那间石屋,似乎有点不一样。门口有近期有人活动过的痕迹,很轻微,但确实存在。而且……那屋子周围,感觉比其他地方‘干净’一些,那种腐朽压抑的气息淡很多。”
“哦?”苏景墨起身,众人立刻警惕起来,跟着霍灵儿来到村落最深处。
这间石屋比其他的稍显规整,石头垒砌得也更仔细。门是厚重的木板,虽然陈旧,但门轴似乎上过油,推开时声响不大。门口的地面有细微的扫帚痕迹,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屋内空间不大,陈设极其简单,却让众人都是一愣。一床一桌一椅,皆是粗糙木制,但擦拭得很干净。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木桌上,供奉着一尊一尺来高的黑石雕像。雕像造型古朴,似人似鱼,面容模糊却带着一种悲悯的神情,双手捧于胸前。雕像前,还有一个粗糙的陶制香炉,里面残留着些许香灰,似乎是不久前进过香。
“这是……疍家供奉的‘海母娘娘’?”雪梨杨仔细端详着雕像,“但又有些不同。这雕像的材质……像是深海黑曜石,带有很淡的水属性灵蕴。看这供奉的痕迹,岛上可能还有极少数不愿离去的老人,或者……是途经此地的某些特殊人物?”
苏景墨的目光则被雕像双手捧着的物品吸引。那是一个巴掌大小、椭圆形的深蓝色贝壳,贝壳表面天然生着银白色的、如同波浪般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微弱莹润的光泽。贝壳被一根陈旧但编织精巧的五色丝线系着,挂在雕像的手指上。
“水属古信物”?!
这个念头几乎是瞬间蹦出。苏景墨小心地走上前,没有直接去碰贝壳,而是先对着雕像恭敬地行了一礼。无论留下这里的是谁,保持敬意总是没错。
当他直起身,目光再次落在那深蓝贝壳上时,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