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这时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知道一个地方。离这里大约一天航程,有一个……公司早期设立,后来因故半废弃的海洋观测站。位置隐蔽,基本设施还在,有一些基础的维修工具和发电机。我……我有那里的应急权限和坐标。”
所有人都看向她。王胖子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宁小姐,你这会儿指路,该不会又是给咱们领到狼窝里去吧?”
阿宁脸色白了白,直视苏景墨:“信不信由你。观测站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而且已经闲置超过两年。目前是最可能避开公司大规模搜捕,又能提供基本工作条件的地方。我……我不想卷轴和钥匙落到‘老板’手里,尤其是,如果这真的涉及到‘三眼尊者’……”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我在公司一些绝密档案的碎片信息里,见过类似的‘三眼’符号,关联的权限等级高得可怕,甚至……可能超出了求德考本人直接掌控的范围。那背后代表的危险,恐怕远超我们之前的所有遭遇。”
苏景墨与霍灵儿、雪梨杨交换了一下眼神。阿宁此刻的神情不似作伪,她透露的信息也至关重要。“三眼尊者”的触角,可能早已渗透到求德考公司内部,甚至将其作为一枚棋子。
“我们需要表决。”苏景墨沉声道,“去阿宁说的观测站,冒险获取修复火钥的条件;或者,另寻他法,可能更耗时,更不可控。”
短暂的沉默后,雪梨杨率先表态:“我倾向于去观测站。修复火钥需要相对稳定的环境和工具,时间紧迫。”
陈清璇也点头:“卦象虽显‘外扰’,但亦有一线‘机变’藏于险地。观测站或许是这一线机变所在。”
霍灵儿看着苏景墨:“你去哪,我去哪。”
王胖子嘟囔了几句,最终也认了:“行吧行吧,胖爷我就再信这‘间谍头子’一回。不过说好了,到了地方,所有入口通道都得检查三遍!”
解五解七自然以苏景墨马首是瞻。
“好。”苏景墨看向阿宁,“带路。但是阿宁,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一旦有任何异动……”他没有说完,但眼神里的意味明确。
阿宁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一天后,傍晚。
依靠阿宁的指引和团队在海上辨别方向的能力,他们利用找到的一块破损帆布和礁石岛的树木临时制作了简陋的帆筏,终于在暮色中,看到了那座矗立在孤立岩礁上的灰色建筑。建筑不大,三层结构,表面有海风侵蚀的痕迹,屋顶有废弃的雷达天线,看起来确实荒废已久。
小心靠近,确认没有近期人类活动的迹象后,团队潜入建筑。内部积着薄灰,但基本结构完好,甚至有老式但尚能启动的柴油发电机和一套基础的工具台、工作灯。储物间里还有未拆封的罐头和瓶装水,虽然过期,但在“六库仙贼”面前不成问题。
“就是这里了。”阿宁打开工具台的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布满油渍的台面。
苏景墨没有浪费时间,他先将那幅丝绸海图交给雪梨杨和陈清璇进一步研究解读。然后,他清理出一块工作区,将受损的赤红火钥和“淬火珊瑚心”并排放下。
修复火钥,正式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神机百炼”,全力发动!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笼罩火钥和珊瑚心。火钥内部复杂的符文回路、能量通道的断裂处、核心符文的黯淡纹路,以及“淬火珊瑚心”内部精纯而狂暴的地火精粹与魂力结构,如同三维图谱般清晰呈现于脑海。
这不是简单的物理焊接或能量灌注,而是需要对两者能量属性、符文逻辑进行深度理解、拆解、重构与融合。换作旁人,即便得到材料也无从下手。
但苏景墨身负八奇技,“神机百炼”正是炼器、御物、理解万物机关本质的至高法门。他双手虚按,十指跳动,丝丝缕缕的炁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和焊枪,探入火钥内部。
首先,是引导“淬火珊瑚心”的能量。他需要先以自身炁息为引,调和珊瑚心中那炽烈的地火与相对沉静的魂力,使其达到一种稳定的活跃状态,然后才能用于修补。这个过程需要极度精密的控制,稍有不慎,要么能量暴走损毁火钥,要么融合失败浪费材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工作台上,火钥开始散发出忽明忽暗的红光,内部的符文像是垂死的心脏被注入强心剂般,开始微弱地搏动。珊瑚心则在苏景墨炁的包裹下,慢慢软化,流淌出熔融琉璃般的赤金色物质,其中点点魂力星光闪烁。
霍灵儿等人屏息凝神地守在一旁,王胖子甚至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喘气大了影响苏景墨。阿宁则站在稍远的门口,警惕地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和海面。
夜色渐深,观测站内,只有工具灯稳定的嗡鸣和苏景墨细微悠长的呼吸声。修复已到最关键的时刻——将调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