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在祭坛下的并肩作战。苏景墨没有因为他是汪家人而见死不救,反而在危急时刻出手相助。王胖子虽然嘴贱,但在战斗中会挡在他身前。无邪会分享自己的水和食物,陈清璇会给他处理伤口……
这些人,是他的“敌人”。
但这些敌人,比家族里的某些“自己人”更像同伴。
“长老。”汪铭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和张家人斗,要和九门斗,要和所有追寻真相的人斗。”
“现在我明白了——因为汪家害怕。”
“害怕有人比我们更接近真相,害怕有人先一步解开终极,害怕……失去我们自以为是的‘特殊地位’。”
他转身,背对祠堂:“我不会再为这种可笑的恐惧卖命了。”
“至于名字刻不刻在牌位上……无所谓。我要走自己的路。”
祠堂崩塌。
所有人的心魔幻境几乎同时破碎。
众人重新“睁眼”,发现自己还站在地下空间,脚下是发光的阵法,头顶是西王母虚影。
但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同了。王胖子眼中少了些贪婪,多了些坚定;无邪眼中少了些迷茫,多了些坦然;陈清璇眼中少了些焦虑,多了些平和;小哥眼中少了些空洞,多了些温度;阿宁眼中少了些执念,多了些释然;汪铭眼中少了些阴郁,多了些清明。
而苏景墨,他感觉到体内的八奇技从未如此顺畅地流动。镜鉴之心的清辉自主笼罩全身,风后奇门的格局在脚下自然展开,通天箓的符箓在指尖流转,六库仙贼的消化能力在体内循环……
他“看到”了八奇技之间那无形的连接,那属于同源的共鸣。
西王母虚影俯视着众人,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空洞,而是带着一丝……人性化的情感。
“三关已过,心魔已破。”
“现在,你们有资格听到最后的真相。”
“关于长生,关于终极,关于……我为何设下这试炼。”
她胸口的“生命源质”分体突然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光柱,注入祭坛顶端的炼成阵中。整个阵法开始逆转运行,不再是散发生命能量,而是……吸收!
吸收地脉之气,吸收三千年积累的怨念,吸收那些实验体的残留……
最终,所有能量汇聚成一点,在阵法中心,缓缓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完美无瑕的白色晶体。
那才是真正的“生命源质”分体——被净化、提纯后的完整形态。
虚影抬手,晶体飘向苏景墨。
“拿去吧。这不是奖励,而是……责任。”
“三千年前,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追求长生,却制造了无数悲剧;我探索终极,却打开了不该打开的禁忌。”
“这七份生命源质,是我错误的见证。它们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但也承载着沉重的诅咒。”
“你们的试炼,不是为了筛选继承人,而是为了寻找……能纠正我错误的人。”
虚影开始变得透明。
“记住,长生不是赐福,而是诅咒;终极不是答案,而是问题。”
“七份源质集齐之日,真正的考验才会开始……”
话音未落,虚影彻底消散。
只剩下那枚白色晶体,静静悬浮在苏景墨面前。
而在地面阵法光芒彻底熄灭的瞬间,远处传来求德考疯狂的嘶吼:
“是我的!那是我的!!”
他的身体已经异变成一团扭曲的肉块,但依然挣扎着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