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柳号悄然改变航向，朝着信号源驶去。几个小时后，借着朦胧的月光和船上的探照灯，他们看到了那东西。
那是一艘船。一艘巨大的、古老的木质帆船。
船体约有一半沉在海面下，露出水面的部分也倾斜得厉害，桅杆折断，船帆早已腐烂不见，只剩下光秃秃的骨架。木质船身在常年海水浸泡下呈现深黑色，覆盖着厚厚的藤壶和海藻。但船体的基本轮廓和部分结构依然可辨，尤其是那高耸的船尾楼和独特的造型，显示出它并非近代产物。
“这是……明代宝船的样式！”陈清璇一眼就认了出来，语气充满难以置信，“看这规模和形制，很可能是郑和船队鼎盛时期建造的‘大福船’一类！它怎么会在这里？史书记载郑和船队最远到达东非，这条航线似乎……”
“过去看看。”苏景墨当机立断。众人都穿上装备，放下小艇，谨慎地靠近那艘古代沉船。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它的巨大与破败。船身上有几个触目惊心的大窟窿，像是被巨型触手或蛮力硬生生撕开。靠近右舷的水面上，还漂浮着一些朽烂的木片和杂物。
他们选择从一处破损较小的左舷位置，利用飞虎爪登船。甲板上覆盖着滑腻的生物沉积，散落着许多破碎的箱笼和早已锈蚀成坨的兵器。空气中有一种沉闷的、混合了朽木、海腥和淡淡铁锈的气味。
“有打斗痕迹，而且是最近留下的！”小哥蹲下身，用刀尖拨开一片腐朽的木板，下面露出几枚黄澄澄的弹壳！现代制式！
“汪家的人来过这里！”霍三捡起弹壳，眼神冰冷。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苏景墨示意大家分散搜索，但不要离得太远。
他们先检查了上层甲板和船尾楼。在一些相对干燥的舱室里，他们发现了不少明代青花瓷器的碎片、一些腐烂的丝绸和茶叶痕迹，以及几具早已化作白骨的船员遗骸。遗骸的姿态显示他们死前经历了惊恐和挣扎。
在一间可能是船长室的舱房里，无邪发现了一个密封性很好的紫檀木匣子，里面用油纸包裹着一本保存相对完好的册子——正是航行日志！
他小心地翻开，借助头灯阅读。日志是用工整的楷书写成，前面大部分记录的是常规的航行事务、天气、所见岛屿等。直到翻到后面，字迹开始变得潦草，充满惊惧：
“永乐十三年，六月朔，吾等奉总兵官郑公之命，分舷探查南海异象……至一处，海面突现仙山楼阁，浮于空中，下有巨龟负之，龟目如日月……众皆惊为天人，欲近观之……”
“忽有黑云蔽日，巨浪滔天，仙山隐去，巨龟沉海……吾船被莫名之力牵引，颠簸欲覆……水中现巨大黑影，触手破船……”
“同袍死伤惨重……吾等以火器、弓弩拒之，稍退……然船已重损，漂泊至此……”
“龟背之城，恐非仙居，乃大凶之地……今获一物，自残骸中来，似玉非玉，灼热异常，上有眼状纹……得此物后，船员接连噩梦，有发狂投海者……吾命不久矣，藏此物于……”
日志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页被污渍浸染模糊。
“郑和船队的分遣队！他们也看到了背负城市的巨龟，还遭到了攻击！他们得到了一件‘似玉非玉、灼热异常、上有眼状纹’的东西！”无邪快速总结，“那东西可能还在船上！”
“眼状纹……”苏景墨心中一动，想起了精绝古城、鬼洞诅咒相关的传说，那往往与“凤凰胆”（雮尘珠）有关。难道郑和船队得到的，是与西域鬼洞文明相关的物品？这东西又怎么会出现在南海？与归墟之谜有何关联？
就在这时，下层船舱传来王胖子压低的惊呼：“苏爷！无邪！你们快下来看看！这儿……有新鲜尸体！”
众人立刻下到昏暗潮湿的下层货舱。这里堆满了破损的货箱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霉味和一丝……血腥味。
在手电光柱下，三具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尸体赫然躺在角落。他们的死状极惨，像是被什么巨大力量撕扯过，肢体残缺不全，地面一大片黑红色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从尸体僵硬程度和血迹判断，死亡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是汪家的人。”小哥检查了尸体随身物品，找到了汪家内部的身份标识，“看伤口……不像是人力或普通武器造成的。更像是……被体型巨大、力量恐怖的东西，用爪子或触手活活撕碎。”
“这船上除了我们，还有别的东西？”霍灵儿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苏景墨【大罗洞观】扫过周围，眉头紧皱：“有残留的阴秽气息和……一种很淡的、非人的腥气。但此刻没有活物在附近。”
“他们死前在争夺这个。”霍三从一具尸体紧握的手中，抠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扁平方形玉盒。玉盒质地温润，表面刻满了细密的、从未见过的符文，盒盖紧闭，但缝隙处隐约有微弱的暗红色流光一闪而逝。
苏景墨接过玉盒，入手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