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墨【神机百炼】的感知延伸过去,立刻反馈回一种冰冷的、带着怨恨情绪的微弱波动。“这船……死得不寻常。都打起精神。”
他们从北侧一个因船体倾斜形成的缺口进入。内部更是如同迷宫,昏暗无比,到处是倒塌的舱壁、纠缠的缆绳和破碎的杂物。手电光柱划破黑暗,惊起一群群指甲盖大小、背部有诡异人面花纹的黑色海蟑螂,窸窸窣窣地爬开。
空气浑浊,充满了木头腐朽、金属锈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腥甜混合气味。脚下的甲板因他们的到来发出痛苦的呻吟。
“按照能量感应,钥石应该在靠近船尾的上层舱室,可能是船长室。”苏景墨引导着方向。
“我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太‘安静’了?”王胖子端着枪,四下张望,“这么大的沉船,除了虫子,连条鱼都没看见。”
确实。这片海域鱼类丰富,沉船通常是海洋生物的天堂。但这艘船内部,除了那些海蟑螂,竟感觉不到其他活物的气息,只有无边的死寂和从船体深处渗出的、仿佛能冻结骨髓的阴冷。
“有东西驱赶了活物。”小哥言简意赅,手始终搭在刀柄上。
深入不久,他们遇到了第一道“关卡”。一条通往上层的主通道被一堆混杂着破碎木箱、锈蚀铁桶的杂物堵死,但仔细观察,那堆积的方式似乎有某种规律。而在杂物堆上方,悬着一面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铜锣,锣面上刻着模糊的北斗七星图案。
“机关?”无邪用手电仔细照看铜锣和周围的舱壁,发现有几根几乎难以察觉的、浸了油的细线连接着铜锣边缘和杂物堆的几个关键支撑点。“触动任何一根线,铜锣就会敲响。声音在这封闭空间里……”
“会引发什么?”王胖子问。
“不知道。可能是更麻烦的机关,也可能……”苏景墨抬头,看向上方黑暗的舱顶,“会唤醒某些不喜欢噪音的东西。”他的【大罗洞观】在此地受到明显干扰,只能感知到一片模糊的恶意潜伏在周围。
“那咋整?拆了它?”王胖子比划着。
“不必。”苏景墨走上前,双手虚按在那堆杂物前,【神机百炼】的力量无声渗透。片刻,他双手做出一个虚引的动作,只见那堆看似杂乱沉重的障碍物,竟然如同被无形的手梳理,缓缓地向两侧“流淌”开去,露出后方畅通的通道,而所有丝线纹丝未动!这是对物质结构和力学平衡精妙到极致的掌控。
“我滴乖乖……”王胖子看得目瞪口呆,“苏爷,您这手比解联环那老小子溜多了!”
“少贫嘴,快走。”
越往深处,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强烈。船体的某些角落,偶尔会闪过一星半点幽蓝的光,像是那种苔藓,又像是别的什么。有一次,无邪猛地回头,手电光扫过一处破损的舱室门口,似乎瞥见一个模糊的、穿着古老水手服的身影一闪而过,但凝神再看,空无一物。
“这地方……闹鬼?”无邪咽了口唾沫。
“不是鬼。”小哥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是‘残念’。强烈的恐惧、痛苦和怨恨,在特殊的风水环境和磁场作用下,留在了这里。小心,它们会干扰人的神智。”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前方通道突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嘈杂的低声絮语,像是许多人在惊慌地呼喊、哭泣、咒骂,用的是某种难懂的方言,但其中蕴含的绝望情绪直透人心。
“捂住耳朵,别听!”苏景墨低喝,同时脚下奇门局一转,“巽字·清风!”一股柔和的、带着清醒意念的气流拂过三人身畔,将那扰人的絮语吹散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