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树……难道真的能……‘制造’活物?”无邪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眼前的景象冲击着他二十多年来建立起的科学世界观。
“恐怕……是的。”苏景墨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深深的忌惮,“利用它吸收来的庞大能量,以及捕捉到的、来自祭祀者或被吞噬者的精神念头和生命信息,再结合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近乎‘法则’般的机制,‘物质化’出各种符合其念头或恐惧的……生命体。厍国人的祭祀,其核心可能就是在向这棵树献祭‘意识’和‘生命力’,以换取它‘创造’出他们想要的东西——可能是强大的战士,可能是长生,也可能……是其他的什么。或者,他们狂妄地试图理解并掌控这种力量,成为这棵树的主宰,以此构建他们的神国。”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灵魂深处渗出。玩弄生命创造,这已经触及了神的领域,而代价,往往是彻底的疯狂与毁灭。
经历了长达数个小时、精神与体力双重透支的艰难攀爬,期间数次因为某位成员心神短暂失守,王胖子一度因极度疲惫而幻想脚下出现一个舒适吊床,结果差点被突然软化、如同流沙般的青铜枝杈吞噬;无邪也因瞬间对高度的恐惧而引来了几只由阴影构成的、嘶嚎着的飞行怪物,都被始终保持着最高警惕的小哥和苏景墨联手,以雷霆手段迅速击退或化解。当最后一段近乎垂直、需要依靠那些锈蚀青铜锁链全力攀援的树干被征服后,众人终于精疲力尽地踏上了青铜树的顶端区域。
与下方繁茂的枝杈不同,树顶并非想象中的尖梢,而是一个极其开阔、直径目测超过五十米的巨大圆形平台,仿佛是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生生削平、锻造而成。平台的地面并非青铜,而是由一种暗金色的、非金非玉的未知金属铺就,触手温润,却又带着金属的坚硬。地面之上,雕刻着复杂到令人眼晕的巨大星图,日月星辰的轨迹清晰可辨,其间还点缀着无数根本无法理解其含义的奇异符号和几何图案,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個龐大而玄奧的能量陣絡,微微閃爍著與穹頂螢石相呼應的幽光。
这里,就是青铜树真正的核心——树顶祭坛!
祭坛的氛围庄严肃穆,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那种无处不在的精神压迫在这里达到了顶峰,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每个人的灵魂之上,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而在祭坛的最中央,矗立着一根半人高的、颜色比周围地面更深沉的暗黑色石柱。石柱打磨得极为光滑,顶端并非尖顶,而是一个精心雕刻出的、非常明显的凹槽。所有人的目光,在看清那凹槽形状的瞬间,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苏景墨——那凹槽的形状,不规则,带着奇特的棱角和弧度,与苏景墨自鲁王宫获得后便一直贴身收藏、那枚神秘的青铜残片,几乎一模一样!
“钥石!是那个!村长手札里提到的,控制或者中断祭祀的‘钥石’!”霍灵儿忍不住失声惊呼,俏脸上充满了震惊与恍然。她终于将古籍中模糊的记载与眼前的实物对应了起来。
苏景墨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澜,迈步走向那根石柱。他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了那枚陪伴他许久、看似不起眼的青铜残片。冰凉的触感传来,此刻却仿佛与这祭坛,与这整棵青铜树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原来,这枚从一开始就似乎指引着他方向的碎片,竟然是掌控这棵诡异青铜树,结束这一切灾难的关键!
他的目光从凹槽上移开,投向了祭坛周围那一圈保存相对完好的、色彩斑驳却依然能辨认内容的巨大壁画。这些壁画,显然比他们在树下看到的那些更加精细、系统,仿佛是在诉说着这棵青铜树与厍国文明最终的命运史诗。
他一步步沿着祭坛边缘行走,仔细解读着这些沉寂了数千年的画面:
第一幅:神树天降。描绘了在一片原始的山水之间,一棵燃烧着火焰的巨树,如同流星般从布满星辰的夜空中坠落,深深扎根于大地。一群穿着古老兽皮衣物、形容敬畏的厍国先民,正跪拜在这棵“天外神树”之前。
第二幅:祭祀伊始。画面中央,头戴高冠、身披华丽祭袍的厍国大祭司,站在树顶祭坛上,张开双臂,仰面向天。下方,是无数匍匐在地的厍国子民,他们的头顶,被画家用一种象征性的手法,描绘出缕缕青烟般的线条,袅袅升起,最终汇入青铜树的枝叶之中。这似乎象征着他们在奉献自己的“念头”、“信仰”或者“灵魂力量”。
第三幅:神树回应。青铜树在吸收了这些“奉献”后,枝头开始绽放出光芒,并结出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发光的“果实”——正是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些巨茧。有些茧已经破裂,里面走出了形态各异、有的威武、有的怪异的生物,有的似人非人,有的完全是猛兽形态,但都带着一种非自然的、被“创造”出来的感觉。
第四幅:狂野的野心。厍国人不再满足于创造野兽或简单的仆从。壁画上出现了大量人体与兽体、甚至不同生物部位扭曲拼接在一起的恐怖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