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刚握着话筒，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于德明……反水了？尸体……找到了？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反复出现，让他头晕目眩，几乎要站立不稳。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是有人在吓唬我！
王志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他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想着该怎么办。
半小时后，他终于想到了要拨通孙启邦或者赵建民的电话，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然而，当他的手指刚刚放到座机的拨号盘上时，他却发现，听筒里一片死寂，根本没有任何拨号音。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他猛地冲到办公桌前，抓起桌上那个象征着身份和地位，如同黑砖头一般的大哥大。
大哥大屏幕亮了一下，然后，信号格的位置，显示出一个大大的叉。
没有信号！怎么会没有信号？
王志刚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冲到窗边，将大哥大的天线拉到最长，在屋子里疯狂地走来走去，试图寻找到一丝微弱的信号。
但无论他怎么尝试，都不行。
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在这一刻，被彻底切断了。
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他淹没。
他不知道那通电话是真是假，他无法联系上孙启邦和赵建民，他被困在了一个由恐惧和猜疑构成的无形牢笼里。
……
时间回到之前，上午八点三十，哈市工商行政管理局。
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里，工商局和税务局的几位主要领导，正襟危坐。
在他们对面，是亲自前来协调的李伟。
“各位领导，情况的严重性，我不再赘述。”李伟将一份由省厅盖章，赵东来亲笔签字的公函推到了众人面前。
“我们现在怀疑，志明公司的董事长王志刚，涉嫌与一桩横跨八年，牵扯多条人命的恶性刑事案件有关。为了防止嫌疑人毁灭证据、转移资产，我们需要工商和税务部门的全力配合，立刻对志明公司及王志刚名下所有关联公司，进行全面的财务清查，并依法冻结其所有对公和对私账户。”
看到省厅的红头文件，和赵东来的亲笔签字，在场的几位领导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这件事的分量。
“没问题！我们立刻成立联合调查组，李队长，你们公安需要我们怎么配合，尽管开口。”工商局的一位副局长当即拍板。
“我需要你们，现在，立刻就去。”李伟的声音斩钉截铁。
半个小时后，十几辆挂着工商、税务牌照的汽车，驶离了办公大楼，直插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的志明公司。
……
上午九点半，明志公司。
王志刚正像一头困兽，在自己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他的秘书张小姐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王……王总，不好了！工商局和税务局的人来了，说要查我们的账，把公司都给封了！”
“什么？！”王志刚如遭雷击。
他猛地冲出办公室，只见公司原本繁忙有序的办公大厅里，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二十几名穿着制服的工商、税务执法人员，正表情严肃地在各个部门之间穿行，查封账本，清点资产。
公司的员工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谁是负责人！谁让你们来的！”王志刚目眦欲裂，他冲着一名带队的干部怒吼。
那名干部转过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将一份盖着公章的《联合执法通知书》举到他面前：“我们是省工商局和税务局的联合调查组，奉命对明志公司涉嫌严重偷税漏税及非法经营行为进行调查。王志刚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