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监视的高枫放下了望远镜，拿起对讲机对再次等在车里的李伟汇报：“李队，目标已离开，上了一辆丰田车，车牌号是……”
桑塔纳里，李伟拿起对讲机：“收到，你们继续监视于德明。”
“明白。”
李伟放下对讲机，看了一眼副驾驶的陈默，发动汽车跟了上去。
陈默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那辆丰田车：“王志刚是他们推出来的最后一道防火墙。”
“王志刚应该是去威胁于德明的，你说，他能扛得住吗？”李伟问。
陈默摇了摇头：“扛不住的，他已经靠酒精麻痹自己快十年了，而现在，王志刚又去威胁他……”
“那我们现在要不要行动？将于德明带回去？”李伟追问。
“不急，威胁刚刚送达，恐惧还需要一点时间发酵。我们要等的，是他自己从里面把心里的门打开，现在去把他带回去，可能会让他因为害怕，反而把门关得更死。”
“让市局的人来接手王志刚的监视吧，我们回省厅，等于德明上门……”陈默最后说道。
李伟最终还是采纳了陈默的建议。
他拿起对讲机，通知了所有监视小组：“各单位注意，保持现有状态，不要有任何异动。我们的鱼，正在网里挣扎，耐心点，等他自己撞上来。”
……
建国路家属院，301室。
房门“砰”的一声被从里面关上，反锁。
于德明靠在门板上，身体像一滩烂泥，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王志刚最后那个割喉的动作，和那句关于家人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他浑身都在发抖，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客厅的桌子。
桌上放着半瓶白酒。
他抓起酒瓶，拧开盖子，甚至来不及找杯子，就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食道，冲进胃里，但他感觉不到任何暖意，只有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冷。
他想用酒精麻醉自己，就像过去近十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可今天，没用了。
王志刚的脸，孙启邦的脸，赵建民的脸，还有……孟家四口人的脸，在他眼前交替闪现。
“砰！”酒瓶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水泥地上，四分五裂。
透明的酒液混杂着玻璃碎片，流淌了一地。
于德明像没看见一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他完了。
他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觉得自己只有死路一条，孙启邦他们不会放过一个知道太多秘密，又如此靠不住的人，等到警察放松对他们的追查，他就会成为那些人手里的尸体。
孙启邦和赵建民，他很清楚那两个人的手腕，他和他的家人，可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就像当年的孟家一样。
他蜷缩在沙发上，身体抖成了一团。
绝望像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墙角那个布满灰尘的柜子。
柜子顶上，放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很多年前，他和妻子抱着年幼的儿子在公园里拍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他，还很年轻，穿着干净的工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丝腼腆的笑。他的妻子依偎在他身边，笑容温柔。他们怀里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冲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
那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还能回忆起的温暖画面。
家……家人……
王志刚的话再次在他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