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死者的左侧上颌，第二颗臼齿的位置，他发现了一丝异样。
那颗牙齿的颜色和质地，与旁边的牙齿，有着极其细微的差别。
他换上一个更高倍率的放大镜，将光源聚焦到那颗牙齿上。
在放大了数十倍的视野里，他终于看清了。
那不是一颗真正的牙齿。
那是一颗烤瓷牙。
而且，从它的制作工艺和材料来看，这是一种非常老式的烤瓷牙，内冠用的是镍铬合金，外层瓷粉的烧结技术也比较粗糙，颜色显得有些失真。
在今天，这种技术已经基本被淘汰了。
但在更早的八十年代，甚至七十年代末，拥有一颗这样的烤瓷牙，绝对是一件既昂贵又“时髦”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这种老式的镍铬烤瓷牙，安装过程复杂，对牙医的技术要求很高，在那个年代，整个哈市，能做这种牙科修复的诊所或者医院，屈指可数。
陈默慢慢地直起身，摘下了脸上的放大镜。
他紧锁了几天的眉头，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舒展开来。
他知道，自己找到了。
找到了那把能够打开这起无头悬案真相的关键钥匙。
他立刻拿起电话，拨给了李伟：“李队，我们这位被害人嘴里，藏着一个足以找到她身份的线索。”
……
半个小时后，省厅专案组临时指挥部。
所有人都被李伟紧急召集了过来。
陈默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个物证袋，里面装着那颗刚刚从死者颌骨上取下的老式烤瓷牙。
他将烤瓷牙的特征和意义，向在场的所有人解释了一遍：“这是一颗七、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非常典型的镍铬合金烤瓷牙。”
“在当年，能做这种牙科修复的机构不多，技术更是掌握在极少数人手里。这在当时是一种价格昂贵的‘奢侈品’，不是普通老百姓会去做的。”
“换句话说，这颗牙，就是一张极其稀有的‘身份证’，只要我们能找到当年为她做这颗牙的牙医，就有可能找到她的就诊记录，从而确定她的身份。”
陈默的这番话，像是一支强心针，让整个专案组的沉闷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之前，无论是从住户档案入手，还是从失踪人口入手，都像是大海捞针，而现在，这颗小小的烤瓷牙，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无比精准的突破口。
李伟狠狠一拍桌子：“好小子！我早该想到，你一出手，肯定有发现！”
他立刻声音洪亮有力地开始分配任务：“刘勋，王海，你们俩立刻去市卫生局和几家大的市属医院，特别是口腔医院，给我查！查七、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所有具备烤瓷牙修复技术的牙医和技工的档案！”
“高枫，你那边也别停，继续跟进文化局和美协的线索，现在我们有了新的筛选条件，给我重点排查那些成名较早，家庭条件比较优越的画家和篆刻家！”
“是！”众人齐声应道，各自领命而去。
然而，调查的难度，还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刘勋和王海在市卫生局的档案科里翻了一天，只找到了一些关于公立医院的零散记录，对于那些可能存在的私人诊所，则是一片空白。
而在几家大医院，当年的就诊记录也都是手写存档，很多档案因为保存不善，早已字迹模糊，甚至霉变腐烂。
一连两天，调查都毫无进展。
专案组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在外面跑了整整两天的刘勋，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指挥部。
他灌了整整一搪瓷缸的浓茶，才缓过劲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李队，我忽然想起个事。”
“说。”李伟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今天在市口腔医院查档案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