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眼神亮了起来：“没错，是手摇骨锯，而且是齿距在2毫米以下的精细型号，通常只用于外科手术，特别是截肢手术。”
这个发现，让之前关于凶手职业的推测范围，被极大地缩小了。
不再是模糊的医生、兽医或者屠夫，而是精准地指向了那些能够在手术台上拿起骨锯的……外科医生。
紧接着，两人将所有骨骼都送进了隔壁的X光室。
省厅的X光机比十六年前安兴市局的那台老古董要先进得多。
一张张清晰的X光片很快就被冲洗了出来。
陈默拿起那张胸骨的片子，对着灯光仔细查看。
“找到了。”他指着胸骨中段一处明显区别于周围骨质的高密度区域，“看这里，骨痂形成，有清晰的愈合痕迹，这是一处典型的陈旧性胸骨骨折。”
有了这张清晰的X光片，这个曾经只是推测的个体特征，现在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就在这时，姜雪忽然轻呼了一声：“陈默，你来看这个。”
陈默走过去，接过姜雪手里的X光片。
那是左腿股骨的片子。
在靠近膝关节的位置，骨髓腔的轮廓出现了一丝不规则的增厚，密度也显得有些不均匀。
“这是……骨髓炎？”姜雪不太确定地问道。
陈默仔细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更像是慢性的骨膜炎或者陈旧性的骨髓感染留下的后遗症。”
这个发现让陈默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病变，通常是由严重的开放性外伤，或者手术处理不当引起的。
它会导致患者在日常行走时，出现间歇性的疼痛，甚至……跛行。
一个有过胸骨骨折史，并且左腿可能因为陈旧性伤病而跛行的男人。
死者的个体特征，在时隔十六年后，被前所未有地清晰勾勒了出来。
“现在，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了。”陈默的目光转向了实验室的另一边。
DNA提取。
考虑到骨骼的年代久远，陈默放弃了常规的提取方法。
他指导着姜雪，从最为致密、最不容易被外界环境污染的股骨骨干部位，用专用的钻头，小心翼翼地钻取了大约两克重的骨粉。
然后，他用到了一个在1998年看来极为奢侈，也极为先进的技术……液氮研磨。
白色的骨粉被瞬间冷冻，变得极其脆弱，在研磨机中被粉碎成了微米级别的颗粒，极大地增加了与裂解液的接触面积。
裂解，纯化……
每一步，陈默都亲自操作，每一个试剂的用量，都被他精准控制到了微升级别。
这是对他前世知识的一次终极考验。
当最终那管澄清透明，可能含有目标DNA的液体被注入PCR扩增仪时，已经是深夜了。
……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公里外的安兴市。
刘勋和王海的调查，也取得了一丝进展。
他们几乎跑遍了小半个城市，终于在一个老旧的家属院里，找到了当年“5.7碎尸案”的主办民警，于为民。
十六年的时间，已经将当年那个四十出头，意气风发的刑警，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退休老人。
当刘勋和王海说明来意，并拿出省厅的介绍信时，于为民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也有释然。
他将两人请进了屋，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
“这个案子……压在我心里十六年了。”于为民点起一支烟，陷入了长长的回忆。
“当年我们能想的办法都想了，查失踪人口，查有前科的，在林场周边摸排了三个多月，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你们今天来，是不是……省里有了什么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