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些年，孙伟有没有回来复查过？”姜雪在一旁问道。
负责人又翻了翻医院的门诊记录，同样摇了摇头：“没有，至少我们医院的系统里，查不到他近十年的任何就诊记录。”
从医院出来，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孙伟的病情，似乎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去红旗路112号楼看看。”李伟发动了车子。
不管孙伟变成了什么样，他们必须先找到他。
红旗路在哈市的老城区，那是一片建于七八十年代的红砖居民楼。
他们找到112号楼，楼道狭窄而昏暗，墙壁上满是油污和小孩的涂鸦。
他们顺着水泥楼梯，上到了三楼。
根据档案地址，孙伟家应该住在301。
李伟上前，敲了敲门。
等了许久，门内才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太，警惕地看着门外的三个陌生人：“你们找谁？”
“请问，这里是孙伟家吗？”李伟问道。
听到“孙伟”这个名字，老太太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她下意识地想要关门。
李伟眼疾手快，一把抵住了门。
他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沉声说道：“我们是省公安厅的，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子，需要向你们了解一些情况。”
看到警官证，老太太的身体僵住了。
“谁啊？”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
“是……是警察。”老太太回道。
她把门完全打开了，一股药味从屋里扑面而来。
屋内的光线很暗，陈设极为简陋。
一个同样瘦削干瘪的老大爷，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个收音机，愣愣地看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他就是孙伟的父亲，孙德海。
而开门的老太太，是他的妻子赵秀兰。
“警察同志，是有什么事吗？”赵秀兰问道。
“孙伟在家吗？我们需要见见他。”李伟客气地说道。
“他……他在。”孙德海关掉了收音机，叹了口气，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里屋门口，推开了那扇门。
一股更浓烈的药味和排泄物的味道，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陈默和姜雪跟着走了进去。
那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唯一的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一张单人铁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颊深陷，面色蜡黄，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三十七八岁的年纪。
他的眼睛空洞地睁着，毫无神采地望着天花板，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蜡像。
他的四肢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僵硬地摆放着，身上插着几根管子。
他就是孙伟。
那个十二年前，可能在哈市掀起腥风血雨的幽灵杀手。
而现在，他只是一个瘫痪在床，靠着父母照顾，勉强维持生命的废人。
陈默走到床边，他戴上手套，掀开了孙伟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瞳孔。
瞳孔对光线的反应极其迟钝。
他又试着捏了捏孙伟的手臂，肌肉已经严重萎缩，没有任何反应。
“他这个情况，持续多久了？”陈默头也不回地问道。
“从他二十六岁那年，犯病开始，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了。”孙德海站在门口，声音嘶哑地说道。
“一开始还能含含糊糊说几个字，后来，就彻底不会说话了，整天就这么躺着，跟个活死人一样。”
“这十一年，他一直都是你们老两口在照顾？”李伟问道。
赵秀兰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我们不照顾，谁照顾？他这个样子，哪个医院肯收？我们老两口，就指望着能比他晚死几天，不然，他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李伟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他转向两位老人，严肃地问道：“我们这次来，是为了一桩命案。”
“就在不久前，哈市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案，凶手的作案手法，和十二年前孙伟牵涉其中的那三起案子，一模一样。”
听到这话，孙德海和赵秀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可能！这跟我们家没关系！我们家小伟都这样了，他怎么可能杀人！十二年前的事也跟他没关系！”赵秀兰激动地喊道。
……
从孙伟家里出来，李伟、陈默和姜雪三人谁都没有说话，快步走下楼梯，坐进了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