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们的调查方向，一直放在排查有前科的，或者是有暴力倾向的人身上，完全忽略了这种可能！”
“一个利用艺术和哲学，对这些涉世不深的单身女性进行精神控制，然后再实施犯罪的凶手……”马勇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侧写……这个侧写……”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李伟和陈默，一字一句地说道：“就是姜涛！当年的那个画家！”
李伟皱起了眉头：“马哥，姜涛已经被排除了，而且，他六年前就病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但你不觉得，这形象和姜涛太像了吗？性格孤僻，有艺术才能，还对神秘符号有研究！”马勇的情绪很激动。
“可时间线对不上。”陈默在一旁说道。
马勇看着陈默，突然泄了气：“对啊，时间线对不上，第二起和第三起案发时，他正在被我们审讯……”
陈默也看着马勇，说道：“马哥，我们暂时先抛开姜涛到底是不是凶手这个问题，我们来聊聊姜涛这个人。”
马勇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陈默。
“一个画家，就算他性格再孤僻，他也总得有社会关系，有亲人，有朋友吧？我想知道，当年你们在调查他的时候，他的社会关系网里，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可疑的人？或者说，有没有什么人，跟他走得特别近，甚至……崇拜他？”陈默缓缓问道。
马勇坐到椅子上，点上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
他陷入了长久的回忆，思绪仿佛回到了十二年前：“亲人……我们查过，他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早就跟他断绝了来往，嫌他搞艺术不务正业，丢人，他自己也没结婚，没孩子，是个光棍。”
“至于朋友……”马勇摇了摇头，“他那种性格，哪来的朋友？邻居都说，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他几回，更没见过有什么人上他家去。”
李伟在一旁听着，插话道：“那就是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表面上看，是这样。”马勇弹了弹烟灰，他的眼神，在烟雾缭绕中显得有些迷离。
“但有一个人……或许算是个例外。”
李伟和陈默的精神，同时一振。
“谁？”
马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那个书柜前，从最下面一格里抽出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标签。
马勇把它放在桌上，打开，里面只有寥寥几张纸，和一张黑白照片。
“当年，我们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姜涛身上……他的嫌疑太大了，画风诡异，性格孤僻，对神秘符号有研究，还是第一个死者王莉的邻居，所有的特征都指向他。”马勇指着那几张纸，那是当年审讯姜涛的笔录。
“我们审了他三天三夜，什么手段都用了，他就是不承认，而就在我们审他的那几天，外面又接连发生了第二起和第三起案子，他的嫌疑，就这么被彻底排除了。”
马勇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不甘：“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排除了他，只有我，总觉得不对劲。”
他顿了顿，从文件夹里拿出那张黑白照片，推到了李伟和陈默面前。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男人。
一个穿着当时很时髦的夹克衫，头发微长，嘴角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笑意，眼神孤傲，正是当年被列为头号嫌疑人的画家，姜涛。
而在他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比姜涛要矮小一些，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微微低着头，整个人都仿佛缩在姜涛的影子里，显得拘谨而不起眼。
“这个人……叫孙伟。”马勇的手指，落在了那个不起眼的男人脸上。
“他是当年我们调查姜涛社会关系时，唯一能算得上是‘朋友’的人。”
李伟的眉头皱了起来：“孙伟？我看了姜涛的卷宗，里面好像没怎么提过这个人。”
马勇苦笑一声：“当然不会提，因为当时我们所有人都没把他当回事，他是市第二工具厂图书馆的管理员，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人子弟。”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图书馆里整理书籍，一听说我们是为姜涛的事来的，吓得话都说不利索，问什么答什么。”
“他说他只是崇拜姜涛的才华，觉得姜涛是个真正的艺术家，所以经常去姜涛画室那边，听姜涛老师讲讲画，聊聊哲学，有时候帮着干点杂活，关于姜涛私下的事，他并不清楚。”
陈默静静地听着，开口问道：“他是姜涛的崇拜者？你们当时没怀疑过这个孙伟？”
“至少在当时我们所有人看来，他就是个跟屁虫，一个有些木讷，沉迷在自己世界里的小书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