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时候也去外面捡点破烂卖，反正，饿不死。”
“那你知不知道，他平时主要在哪个区域活动？或者有没有什么落脚点？”李伟追问。
钱广顺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哈出一口白气：“要说他最常去的地方……应该是城北那个叫‘发财’的废品收购站，他捡的那些瓶瓶罐罐、烂纸箱子，一般都卖给那里了。”
一个具体的地名，让李伟和陈默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关于李强，你还知道其他什么吗？”陈默问道。
钱广顺摇了摇头：“其他就不知道了，我说的这些，也是听其他人聊天的时候了解到的……警察同志，李强是不是……犯事了？”
“我们只是想找到他，向他了解点情况。”李伟没有正面回答。
两人跟钱广顺道了谢，回到了车上。
吉普车在满是冰雪和坑洼的道路上颠簸着，朝着钱广顺所说的“发财废品收购站”开去。
车里，李伟握着方向盘，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陈默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脑子里正在飞速地将刚刚得到的线索重新组合。
“李队，你不觉得奇怪吗？”陈默忽然开口。
李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算是回应。
“这个李大江，包括他儿子李强，给人的印象都是阴沉、孤僻，不善与人交往。”陈默缓缓说道。
“这样的人，社会关系极其简单，他们的世界，往往是非黑即白的。如果李大江真的要报复，他的报复手段，应该更直接，更冲动，比如，直接拿刀上门寻仇。他缺少那种能策划并实施一场长达五年，甚至更久，手法还如此复杂的囚禁案的心理基础。”
“囚禁，是一种持续性的折磨，它需要的是极大的耐心、缜密的计划和超乎常人的心理控制力。而我们看到的这个案子，从现场布置到对受害者的精神摧残，都显示出罪犯是一个有着高掌控欲，甚至以此为乐的人。这和李大江、李强那种生活在社会底层，为生计奔波的形象，完全不符。”
陈默的这一番话，让李伟紧皱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些。
李伟虽然是个行动派，但他同样经验丰富。
他只是被“复仇”这个最直接、最符合逻辑的动机给暂时限制了思路。
现在被陈默一点，他也品出味儿来了。
“你的意思是……李大江和李强，可能只是我们眼前的一层烟雾，真正的罪犯，另有其人？”李伟把车速放慢了一点。
陈默点了点头：“对，而且，墙上发现的第二个女性DNA，才是这整个案子的关键。”
“我越来越觉得，我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何娟被绑架，可能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意外。”
“罪犯真正的目标，是那个我们还不知道身份的女人，罪犯把她囚禁在黑阳化工厂，很多年，但在五年前的某一天，这个秘密，可能被何娟无意中撞破了。”
“为了不让事情败露，罪犯只能将何娟一起囚禁起来，但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同时控制两个成年女性，对他来说，风险和难度都大大增加，所以，他只能将两人分开囚禁。”
“直到最近，被囚禁在工厂里的那个女人死了，罪犯处理掉了尸体，才把何娟转移了过来，这解释了为什么何娟被转移到那里只有一个多月，也能强行解释为什么那把锁是新的。”
这是李伟第二次听到陈默的这番推论了。
他思考片刻后，猛地一踩油门：“先不管这些，找到李强再说。”
吉普车在一阵轰鸣声中，加快了速度。
……
发财废品收购站。
与其说是个收购站，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垃圾场。
各种生锈的铁皮、压扁的纸箱、黑乎乎的旧轮胎和不知名的塑料制品，堆得像一座座小山。
几个穿着油腻棉袄的工人，正在分拣着刚刚拉来的一车垃圾。
看到有吉普车开进来，都投来了警惕和好奇的目光。
李伟和陈默下了车，一个穿着军大衣，嘴里叼着烟，看起来像是老板的瘦小男人，从一个用石棉瓦搭成的棚子里走了出来，不冷不热地问道：“两位，卖废品还是买东西？”
李伟没有废话，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证件：“警察，找你了解点情况。”
老板一看到证件，脸上的表情立马变了，他赶紧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脸上堆起了笑：“警察同志，有啥事您问，我保证知无不言。”
陈默拿出从户籍档案里翻拍的李强的黑白照片，照片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大致的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