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则是戴着手套，开始对这具尸体，进行初步的尸表检查。
“死者为女性，从骨骼和牙齿发育情况看，年龄在十六到十八岁之间，与失踪的苏晚完全吻合。”
“尸表未见明显致命性锐器伤或钝器伤，但由于长时间浸泡，软组织已经严重皂化，很多表皮损伤可能已经无法辨认。”
陈默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尸体的颈部和手腕、脚踝的关节处。
“姜雪，你看这里。”
姜雪走了过来，顺着陈默示意的方向看去。
在那些关节部位，皮肤虽然肿胀，但依然能看到几道异常整齐的环状切口，深达皮下。
“这是……”姜雪的眉头紧锁。
“凶手在试图分尸。”陈默说道。
“但是，他失败了，或者说，他中途放弃了。这些切口非常精准，都沿着关节腔的位置，这需要对人体解剖结构有相当的了解，他可能想把尸体分解成小块，但因为某些原因没有继续下去，最后选择了用沉尸这种更简单粗暴的方式。”
“凶手一个人，是怎么把地面砸开，再把尸体连同水泥块一起扔下去，最后又把洞口封上的？”姜雪提出了那个最关键的工程学问题。
这里的地面是厚达十几厘米的钢筋混凝土。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了那个被冲击钻砸开的破洞边缘。
他用手电筒仔细照射着破洞的截面，又用镊子从新旧混凝土的结合处，刮取了一些粉末样本。
“如果凶手是张瑞明，那他有工具，有材料，更有时间。”陈默开口说道。
“他是学校的校工，负责水电维修，他能轻易拿到大锤、钢钎这些工具，砸开地面，对他来说只是时间和体力问题，他完全可以在某个周末或者深夜，以检修管道为名，在这里作业，锅炉房的噪音能掩盖一切。”
“至于封口，”陈默将那些粉末放进证物袋，“你看，这块新补上的混凝土，和周围的老混凝土在颜色和质地上有细微差别，他应该是用学校修补墙面剩下的水泥和沙子，自己搅拌后重新浇筑的，手法很粗糙，但对于一个平时不会有人进来的地下室，已经足够了。”
张瑞明的形象，在众人心中，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恶魔。
一个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犯下的罪行，画上一个“完美”句号的凶手。
现在，这个凶手，却和他的家人一起，以一种更加诡异的方式，死在了自家的饭桌上。
这时，回完电话回来的李伟看了一眼姜雪，问道：“姜雪，那份毒理报告，你再跟我说一遍，确定是那个杀不死人的剂量？”
姜雪肯定地点了点头：“确定。我已经反复核对过了，三名死者体内的乌头碱类物质残留，换算成口服剂量，每个人都只有0.1毫克左右，这个剂量，在临床上，甚至都构不成中毒，更不用说致死了。”
“也就是说，我们找到了凶器，却发现这个凶器是个哑炮？”李伟问道。
“或许……它根本就不是凶器。”陈默回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毒药只是一个工具。”陈默继续说道。
“我们一直陷入了一个误区，如果，毒药的作用，根本就不是为了杀人呢？”
“不是为了杀人？”李伟有些没跟上陈默的思路。
陈默点了点头，他开始在脑中，将所有的线索重新排列组合。
不致死的毒药。
没有打斗痕迹的现场。
被像提线木偶一样悬吊起来，保持着吃饭姿势的尸体。
以及，法医报告上，那个结论“死因不明”。
思考片刻后，陈默说道：“乌头碱，是一种强烈的神经毒素，即便剂量很低，它也能在短时间内引起四肢麻痹、肌肉无力、心律失常等症状，人会变得无法动弹，甚至无法说话，但意识，在初期却是清醒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构筑一个极其恐怖的场景。
“凶手，根本不需要一种能杀人的毒药，他只需要一种能让张瑞明一家三口，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完全丧失反抗能力的‘麻醉剂’。”
“然后呢？”李伟追问道。
“然后，他走进那个房间，面对着三个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活人，从容不迫地，布置好那套‘提线木偶’的装置。”
“他用细绳穿过他们的下颌，将他们一个个地悬吊固定在椅子上，摆弄成他想要的姿势。”
“那……他到底是怎么杀死他们的？”姜雪冷不丁地问道。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词。
“体位性窒息。”
“凶手利用的，就是那套悬吊装置本身，他通过精确调整绳索的角度和力度，让三名死者在被悬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