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移开一张破旧的三屉桌，露出了后面的墙壁。
墙壁的下半部分，果然有一个大约五十公分见方的铁板，上面布满了铁锈。
这就是图纸上标注的，通风管道的总清扫口。
“如果我没猜错，凶手利用自己对学校结构的熟悉，在杀害苏晚后，很可能是在夜里，从楼上某个盥洗室的检修口，将完整的尸体，垂直坠入了这条从没有人关注过的排风道里。”
“然后，他回到地下室，从这个清扫口，将尸体取出，再进行处理，分尸或者……藏匿。”
凶手像处理一件垃圾一样，将一个花季少女的身体，从高处抛下，任其在黑暗的管道中坠落。
李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马上找工具，把这个清扫口给我撬开！”他对着身后的警员下令。
“是！”
撬棍、铁锤……
没用几下，那个锈死的铁板，就被暴力拆了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从黑洞洞的管道口，喷涌而出。
陈默第一个上前，将高亮手电的光束，射向了管道深处。
管道底部，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和一些碎砖块，甚至还有几只死去多年的老鼠干尸。
但是，没有尸体。
李伟的心，沉了下去：“难道……猜错了？”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管道内壁。
手电的光斑，在粗糙的砖墙上，一寸一寸地移动。
突然，他停住了。
“李队，你看那里。”
在距离洞口大约一米多深的内壁上，有一道长长的垂直刮擦痕迹。
在这道刮痕的尽头，染着一抹不甚明显的暗红色印记。
像是……有什么重物，被人从上面扔下来，在这里刮蹭了一下，然后被拖拽了出去。
“尸体，曾经在这里，但是，被转移了。”陈默做出了判断。
李伟看着那道血痕，牙关紧咬。
“凶手把尸体，转移到哪里去了？”
陈默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回到了那张巨大的建筑图纸上。
这一次，他的视线越过了通风管道，越过了排水系统，停留在了整栋建筑的地基结构图上。
他的手指，点在一个被标注为“战备蓄水池”的区域。
“这里。”
“七八十年代，很多大型的公共建筑，在修建时，都会在地基部分，修建一个用于战备的地下蓄水池。”
“但和平年代，这些水池，大多数都处于废弃状态，甚至连修建它们的工人都已经忘了它们的存在。”
“这个蓄水池，就在我们脚下，锅炉房的正下方，它的入口，图纸上没有标注，但按照施工逻辑，最有可能的，就在这附近。”
李伟看着陈默，看着他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亮得吓人的眼睛。
他知道，陈默的推论，已经无限接近真相。
那个看似老实巴交的校工，利用自己对这座建筑的了解，为那个可怜的女孩，建造了一座谁也找不到的黑暗坟墓。
李伟立即下达命令：“立刻带人，带上所有能找到的重型破拆工具，冲击钻，电镐，大锤……我们……要掘地三尺！”
冲击钻接触水泥地面发出的巨大噪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李伟站在一边，紧皱着眉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被两名安阳警员操作的冲击钻。
灰色的水泥碎块和粉尘四处飞溅。
林副校长早已被这阵仗吓得躲得远远的，脸色煞白，他想不明白，学校里怎么会死人的。
陈默则蹲在不远处，借着手电筒的光，再次审视着那几卷已经被灰尘覆盖的建筑图纸。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那个标注着“战备蓄水池”的方形区域上，轻轻地来回滑动。
一个被时代遗忘的角落，一个在地基深处，与世隔绝的空间。
如果张瑞明真的杀害了苏晚，这里，确实是最好的藏尸地。
“咔……”
一声沉闷的金属断裂声响起，紧接着是水泥块垮塌的轰响。
冲击钻停了下来。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一米见方的破洞，露出了下面黑洞洞的空间。
一股死水腐臭的气息，从洞口里涌了出来。
“挖通了！”李伟精神一振。
他探头朝洞口里看去，下面漆黑一片，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只能看到浑浊的水面，和一些漂浮的杂物。
“找梯子来！”李伟立刻下令。
……
与此同时，在市局给专案组临时安排的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