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轿车在省厅招待所的楼下停稳，车门打开，李伟、刘勋和陈默三人快步走了下来，后面跟着下来的是王建国。
从鲁德县连夜赶回来，三人的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但眼睛里，却燃烧着一团火。
专案组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王海和高枫已经从东山省回来了，还有留守的姜雪，三个人都在，正围着桌子，重新梳理着之前所有的案卷。
听到开门声，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李队！你们回来了！”王海第一个站了起来。
李伟点点头，走到会议桌前，将一份刚刚整理出来的审讯笔录，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人证，找到了。”
王海一把抢过笔录，高枫和姜雪也立刻凑了过去。
笔录上的内容，详细记录了十二年前那场精心策划的车祸。
肇事司机王建国，全盘托出了当年收受赵立国两万块钱，配合其制造车祸，将知晓钢材运输内情的司机张福灭口的全部犯罪事实。
“妈的！这个赵立国，简直是丧心病狂！”王海看完骂道。
白薇的死，胡德民一家的死，现在又加上一个司机张福。
桩桩件件，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刘勋说道：“王建国的这份口供，是目前我们手里最直接，也是最有力的一份证据，它把赵立国从幕后，直接推到了台前。”
“没错。”李伟的目光扫过众人，“之前我们所有的推论，都还停留在间接证据的层面，现在，我们有了人证，一个活生生的，可以直接指控赵立国买凶杀人的证人。”
“我们现在，可以申请对赵立国进行逮捕和审讯。”陈默在一旁补充道。
“对！抓他！”王海激动地说道。
李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逮捕一个在职的副厅级干部，需要怎样的程序，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我马上去跟赵厅申请逮捕令……”李伟站起身，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
赵东来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刚刚结束一个关于全省冬季治安整治的电话会议，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当他看到李伟和刘勋深夜到访，并且将王建国的口供笔录放在他面前时，他脸上的疲惫瞬间被凝重所取代。
他拿起笔录，一字一句，看得非常仔细。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他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十分钟后，他放下了笔录，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整个办公室很快就烟雾缭绕。
李伟和刘勋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赵东来此刻需要思考的，不仅仅是案件本身。
赵东来终于停下脚步，他看着两人，说道：“动一个在职的副厅长，不是小事。”
“赵厅，证据确凿，王建国就是铁证！”李伟有些急切地说道。
赵东来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我说的不是证据，是程序。赵立国的身份，决定了我们不能像对待普通嫌疑人那样，直接上门抓人。”
“他岳父那边，已经通过一些渠道，向我们厅里表达了‘关切’，这个时候，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必须稳，必须合法合规，不能给任何人留下口实。”
刘勋在一旁点了点头：“赵厅说的是，对付这种人，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赵东来重新坐回办公桌后，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机。
赵东来看向李伟，问道：“王建国人呢？安全吗？”
李伟立刻回答：“绝对安全！从鲁德县带回来之后，就直接被我们安置在了省厅招待所，现在正由高枫亲自看护，除了我们专案组的成员，没人知道他在哪儿。”
赵东来点了点头，这才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给我接省纪委的周书记……我是赵东来……周书记，有个紧急情况，需要马上向您当面汇报……”
挂断电话，他又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省政法委的孙书记吗？我是东来啊，有个案子，需要您这边协调一下……”
一连打了三个电话，赵东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愈发严肃。
他放下电话，看着眼前的两名得力干将，沉声下令：“我现在马上去省委大院，向几位主要领导汇报情况。逮捕行动，很可能会在明天天亮之后，由我们公安厅、省纪委和检察院，三家联合执行。”
“在行动之前，你们的任务，有三个。”
“第一，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王建国这个关键证人，他现在就是我们的命根子，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第二，我会给你们加派人手，特别是经济侦查方面的专家，从现在开始，对赵立国从八十年代至今所有的经济活动，给我进行拉网式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