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被带进来开始，就一直在哭，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
陈默没有急着问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她。
姜雪给她倒了杯水，轻声劝慰了几句。
压抑的哭声持续了十几分钟，才慢慢停了下来。
孙慧芳抬起通红的双眼，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声音颤抖地问道：“我……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我丈夫和孩子了？”
陈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一个证物袋，放在了桌上。
袋子里，是那枚青石印章。
“孙慧芳，这枚印章，你应该认识吧？”陈默问道。
孙慧芳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是我丈夫的。”
“我们在印章的棱角处，发现了被害人孙明远衣服上的纤维，它被用作了杀害孙明远的凶器。”
孙慧芳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想要摇头。
陈默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他紧接着拿出了第二份证物。
那是一张从电子显微镜下打印出的照片。
“我们在这枚印章的同一个缺口处，还发现了这个。”陈默将照片推到她的面前。
“这是化妆品里才会有的珠光粉末，刚刚经过比对，和你家里的那款‘霞光’牌眼影的成分，完全一致。”
“孙慧芳，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丈夫的印章上，会沾上你的眼影粉，然后又作为凶器，杀死了孙明远吗？”
化妆品粉末，这是孙慧芳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她呆呆地看着那张照片，她的脸颊失去了血色，眼神也变得空洞。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十几秒后，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垮塌，趴在桌子上，发出了绝望的嚎哭。
“我说……我全都说……”
“不是我杀的人……是马世杰！是他逼我的！”
……
根据孙慧芳的交代，一个隐藏在案件背后，关于婚外情、利益和栽赃陷害的肮脏故事，被完整地揭开。
她和马世杰的不正当关系，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年。
就在案发前，马世杰因为那批劣质棉花的事，被孙明远撞破，两人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马世杰害怕孙明远会把这件事上报给纪委，这不仅会毁了他的前途，更可能牵扯出他背后更大的经济问题。
于是，他动了杀机。
而刘立民，因为之前在集资房的事情上和孙明远结过怨，加上他平时喜欢舞文弄墨，为人有些清高，在厂里人缘不算太好，就成了马世杰眼中最完美的替罪羊。
他找到了孙慧芳，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让她配合自己的计划。
“他跟我说，孙明远要是举报了，他完了，我丈夫刘立民作为工会主席，也会被牵连，我们这个家也就完了。”
“他说，只要我帮他，他保证我们俩以后都能过上好日子……”
案发前两天，孙慧芳趁着刘立民不在家，让马世杰进了屋，马世杰从书房里，偷走了那枚青石印章，并且，故意带走了刘立民的毛呢大衣，在孙明远办公室的沙发上留下了纤维，又故意将朱砂印泥的粉末洒在缝隙里。
案发当晚，牌局上，马世杰借口上厕所，消失了十几分钟。
他用那枚印章，杀死了孙明远。
而孙慧芳，则在牌桌上，替他打着掩护，期间她还和刘立民说想早点回家，制造出刘立民有作案的时间。
事后，马世杰将印章还给了孙慧芳，孙慧芳再悄悄地放回了书房。
整个计划，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刘立民当晚想多打两圈，造成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那这起案子，很可能就会成为一桩完美的栽赃嫁祸案。
……
就在孙明远案取得突破性进展的同时，关于“1127”白薇案的调查，也遇到了新的情况。
李伟接到了赵东来打来的电话。
“李伟，关于赵立国的那条线，先停一停。”赵东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赵厅？为什么？我们已经拿到了关键证据，白薇当年写的举报信，足以证明赵立国的杀人动机！”李伟有些激动地说道。
“我知道，但是……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赵东来叹了口气，“赵立国的岳父，是省人大的副主任，他已经通过组织，向我们厅里施压了。”
“省里刚刚开了会，对这个案子很重视，成立了联合调查组，要求我们把所有卷宗和证据，全部移交过去。”
“也就是说，这个案子，从现在开始，不归我们管了。”
李伟握着电话，半天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是官场上的博弈和妥协。
一个沉寂了十二年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