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印章的一个棱角处，他发现了一处像是磕碰造成的缺口。
缺口非常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他从姜雪的勘查箱里，拿出了一支紫外线勘查灯。
当淡紫色的光束，照射在那处小小的缺口上时，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荧光，显现了出来。
“李队，你来看。”
李伟立刻凑了过去。
“这是……”
“这是布料纤维……孙明远被害时穿的那件西装，是化纤混纺面料，这种面料在紫外线下，会呈现出独特的荧光反应。”陈默说道。
“凶手在用这枚印章作为凶器，压迫孙明远颈部的时候，因为用力过猛，印章的棱角与孙明远西装的衣领发生了摩擦，留下了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纤维。”
李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那枚静静躺在陈默手中的青石印章，仿佛已经看到了它被凶手紧紧攥在手中，狠狠压向死者脖颈的那一幕。
这就是那件他们寻找已久，杀人于无形的凶器。
此时，被两名刑警控制在客厅里的刘立民，似乎也察觉到了书房里的异样。
李伟拿着装有印章的物证袋，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将袋子举到刘立民的面前。
“刘主席，能跟我们解释一下，这上面，为什么会留下孙明远衣服上的纤维吗？”
刘立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枚熟悉的印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的妻子已经瘫坐在了地上，发出低低的抽泣声。
“刘主席，这上面，为什么会留下孙明远衣服上的纤维？”李伟加重声音再次问道。
“我……我不知道……这……这是我的印章，它……它怎么会……”刘立民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
“警官，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我跟孙厂长的死没有关系！案发那天晚上，我……我一整个晚上都在车间主任林明瑞家打麻将啊！林明瑞，马副厂长，物资局的钱科长，还有我的妻子，我们五个人一直在一起，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他的反应，不像是一个罪行败露的凶手在垂死挣扎，更像在竭力地辩解着一个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现实。
李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将物证袋收回，冷冷地说道：“你的不在场证明，我们自然会去重新调查。但是，这些物证，也需要你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两名刑警一挥手。
“带走！”
……
凌晨两点，省厅，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下，刘立民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看守所号服，双手被一副冰冷的手铐铐在审讯椅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颓然地低着头，花白的头发显得格外凌乱。
李伟和刘勋坐在他对面。
桌子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讯问笔录。
“姓名？”
“刘立民。”
“年龄？”
“五十二。”
“工作单位？”
“市第二棉纺织厂，工会主席。”
一连串程序性的问题问完，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伟将几个物证袋，一一摆在了刘立民的面前。
“刘立民，你再看看这些东西。”
第一个袋子里，是那件深棕色的毛呢大衣。
“我们在你的办公室里，找到了这件大衣，经过检验，上面的纤维，与孙明远办公室沙发下提取到的纤维，完全一致。”
第二个袋子里，是那个青花瓷印泥盒。
“你的这款朱砂印泥，配方很特殊，与我们在孙明远办公室沙发缝隙里找到的红色粉末，成分一致。”
第三个袋子里，是几粒淡黄色的苍耳。
“这件大衣的下摆，粘着这种植物的种子，这种植物，在你们厂区周围的荒地上很常见，而我们在案发现场也发现了这种植物……”
最后，李伟拿起了那个装着青石印章的物证袋。
“这枚印章，我们在你的书房里找到的，经过检验，印章的棱角处，附着有被害人孙明远外套上的纤维。”
李伟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刘立民的眼睛。
“你和孙明远因为集资房的事情，在职工大会上公开发生过冲突，你有作案动机。”
“而且，这些出现在案发现场，又同时与你发生关联的证据，构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孙明远被害当晚，你到底在哪里？”
刘立民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满是绝望和无助。
“警官，我说的句句是真话……那天晚上，我真的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