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公园里满是饭后散步的市民，孩子们在喷泉边追逐嬉戏，情侣们坐在长椅上低声私语。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些悠闲的人群里，混杂着十几个眼神警惕的便衣警察。
一辆卖冰棍的小车停在不远处，推车的是王海，他戴着个草帽，不停地吆喝着。
陈默则坐在假山凉亭的石凳上，像个普通的大学生一样，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他的目光，却通过亭子立柱的缝隙，俯瞰着下面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李伟坐在一辆看起来像是公园管理处的黑色伏尔加轿车里，车子停在远处一棵大树下，车里是这次行动的临时指挥部。
对讲机里不时传来各个点位报告情况的声音。
“一组就位，目标区域无异常。”
“二组就位，目标区域无异常。”
“狙击点就位，视野良好。”
六点五十分，周凯在便衣警察的监视下出现在了广场的入口。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蓝色夹克，理了发，刮了胡子，看起来精神很好，但紧锁的眉头和略显僵硬的步伐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按照计划，走到中心喷泉旁的一张空长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了一根，但只抽了一口，就有些心烦地把烟摁灭在脚下。
陈默的目光扫过周凯，然后缓缓地移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一个穿着环卫工衣服的人正在不远处扫地，动作很慢。
几个大妈围在一起，正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家长里短。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当时钟的指针，慢慢指向七点整时，喷泉的水柱随着音乐的节拍升高，在灯光下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彩。
周围的人群发出了一阵欢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七点十五。
喷泉周围的人渐渐少了。
周凯的额头开始冒汗，他不停地看着手表，又望向四周。
“妈的，这老狐狸，真能沉得住气。”李伟低声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王海的声音。
“报告，二号门方向发现可疑目标，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一直在朝着喷泉方向张望，已经徘徊了超过十分钟。”
李伟精神一振：“盯住他！别打草惊蛇！”
那个穿着风衣的男人，开始朝着喷泉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目光一直在周凯的身上。
“就是他了！”李伟的拳头攥紧了。
但就在男人距离周凯还有不到二十米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了一根，然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拦住了一个路过的年轻女孩，似乎在问路。
女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快步走开了。
男人耸了耸肩，慢悠悠地朝着公园另一个出口走去。
“跟上去！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李伟命令道。
几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消息。
“李队……那小子是个骗子，刚在跟那个女的搭讪，想骗人家的钱，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
“操！”李伟一拳砸在车厢壁上。
时间指向七点四十。
公园里的人已经越来越少，喷泉也停了。
周凯脸上的失望和焦虑，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得到。
又过了十分钟，公园里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对讲机里传来各个点位的报告，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李伟拿起对讲机，叹了口气，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各单位注意，收队吧。”
行动，失败了。
埋伏在公园各个角落的便衣警察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剩下的人流，陆续撤离。
王海推着他的冰棍车，从远处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不甘心：“李队，就这么算了？”
李伟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朝着喷泉边的周凯走去。
周凯还坐在那里，低着头，像一尊雕像。
李伟走到他身边，语气尽量放得温和：“走吧，周凯，可能……他有什么别的原因，来不了。”
周凯抬起头，看着李伟问道：“警官，是不是……我爸他已经……”
“别胡思乱想，我们先送你回安全屋，你父亲的事，我们一定会查到底。”李伟打断了他。
周凯没有再说话，默默地站起身，跟在李伟身后，朝着公园出口走去。
他的背影，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萧瑟。
回去的车上，气氛很沉闷。
王海开着车，李伟坐在副驾，不停地抽着烟。
周凯被安排在另一辆车上，由两名便衣护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