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问道：“工具箱还在吗？”
“在，我让他们用袋子装好带回来了。”王海指了指桌上一个用物证袋装着的半旧的帆布工具箱。
陈默戴上手套，打开了物证袋。
工具箱很普通，里面装着钳子，螺丝刀，电笔，绝缘胶带等常见的电工工具。
他拿起一把老虎钳，仔细地看了看。
“这些工具的磨损都很严重，看起来用了不少年头了。”李伟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不对。”陈默摇了摇头。
他把老虎钳的手柄对着灯光，在橡胶包裹的手柄上，有一小块很不显眼的油渍。
他又拿起其他的工具，在每一件工具的手柄上，都找到了类似的油渍。
他将油渍用棉签蘸取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这是枪油……而且是部队里保养枪械用的那种，味道很特殊。”陈默的语气很肯定。
“工具箱里为什么会有枪油？”王海不解地问道。
李伟说道：“除非他根本不是电工，或者说，他除了电工，还有另一个身份，一个能接触到枪的人。”
陈默没有回话，而是将工具箱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在箱子的最底下，他发现了一枚小小的铜制纽扣。
纽扣的样式很老旧，上面雕刻着一个船锚的图案。
李伟拿起来看了一眼，立刻认了出来：“这是……海军的纽扣，六五式海军军服上的纽扣。”
一个会用枪油保养工具，身上还带着几十年前海军军服纽扣的假电工。
陈默忽然开口：“李队，让守在医院的兄弟再仔细回忆一下，那个假电工的外貌特征，特别是……他的年纪。”
李伟立刻拿起电话，打给了医院那边。
几分钟后，他放下了电话，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那两个臭小子说，对方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但从身形和动作来看，应该是个年轻人，最多三十岁。”
“不是周振邦。”王海说道。
“看来，对方沉不住气了，他们想在医院里动手，杀人灭口。”李伟的拳头捏得咔咔响。
李伟突然吼道：“王海！你现在就去查一个叫林远东的！三十年前在滨市服役，负责过‘901’项目安保，后来提前退伍，我要他全部的资料！”
“是！”王海领了命令，转身就跑了出去。
接下来的大半天，办公室里的气氛都非常压抑。
李伟的烟一根接着一根。
陈默则拿着那份从钱理平的铁盒里找到的高远的报告，和那张五人合照，反复地看着，似乎想从里面找出什么新的线索。
临近傍晚，王海一脸疲惫的回来了。
他把一个档案袋扔在桌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缸就灌了一大口。
“怎么样？”李伟急切的问道。
王海摇了摇头，满脸的沮丧：“查不到……我跑了市武装部和民政局的档案科，把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所有在滨市退伍的军人名单都过了一遍，根本没有叫‘林远东’的。”
“会不会是记错了？或者根本不是在滨市服役？”
“有可能。”王海说道，“而且那个年代的档案管理很乱，跨省协查太难了，更何况还是牵扯到‘901’这种保密单位的。”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李伟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周振邦，孙建军，现在又冒出来个林远东！这些人都像鬼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现在手里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个周振邦背后，可能有一个实力雄厚的同伙，或者说，一个组织。”王海分析道，“只是我们不知道这个同伙是谁。”
陈默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他的脑子里，在反复回想着王丽萍说的那句话。
“好像叫……林远东。”
会不会……真的是她记错了？
“远东……”陈默的嘴里，无意识的重复着这个词。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猛地转过身，对王海说道：“王海，你先别查‘人’了。”
“不查人查什么？”王海没反应过来。
“查公司。”陈默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你马上去市工商局，查一下从六十年代到现在，在滨市注册成立的，所有名字里带‘远东’这两个字的公司，特别是那些从事矿产，冶金，或者进出口贸易的大公司！”
李伟和王海都愣住了。
……
市工商局的档案库，位于行政楼的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