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叹了口气，挽起袖子，一头扎进了档案的海洋里。
三个人从早上一直找到下午，翻得灰头土脸，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王海找到了那个印着“周振邦”名字的档案袋。
他兴奋的打开档案袋，把里面的几页纸抽了出来。
可他越看，脸色就越沉。
档案很简单，只有薄薄的三页纸。
第一页是入职登记表，上面贴着一张一寸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表情有些阴郁。
第二页是几次岗位调动的记录。
第三页，是一份离职证明。
上面的日期，是一九八五年。
比无线电厂倒闭还早了五年。
离职原因那一栏，只写着“个人原因，自动离职”几个字。
档案里记录的家庭住址，是工厂附近的一个老宿舍区，王海知道那个地方，前几年搞城市规划，早就被夷为平地，盖起了新的商品楼。
王海拿着那份档案，回到了市局。
“李队，人没找到。”他把档案放在桌上，一脸的沮丧，“周振邦八五年就从厂里辞职了，档案上的地址也早就拆了。”
李伟拿起档案看了看，也皱起了眉头。
“就算是辞职了，也得吃饭吧。”陈默看着那份档案，忽然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李伟看向他。
“我们可以去市里那些老牌的电子市场问问……他辞职后可能会为了生活在私下接一些电器维修的活。”陈默说道。
李伟的眼睛一亮。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走，我们现在就去！”
滨市的“红旗路电子市场”，是整个城市最早，也是最大的电子元件集散地。
从七十年代末开始，这里就聚集了各种贩卖电子管、半导体、电阻电容的小摊贩，后来慢慢发展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市场。
李伟和陈默赶到时，市场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他们找到市场管理处，通过一个老管理员，找到了市场里最老的一批商户之一，一个姓赵的老师傅。
赵师傅的店铺不大，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电子零件，他本人正戴着老花镜，用电烙铁在一个收音机的主板上进行着焊接。
“警察同志，找我有事？”赵师傅放下手里的活，有些意外。
“赵师傅，跟您打听个人。”李伟递过去一支烟，“周振邦，您认识吗？以前是第二无线电厂的维修工，现在大概六十多岁，技术很好，但不怎么爱说话。”
赵师傅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眯着眼睛想了半天。
“周振邦……这名字有点耳熟……”他摇了摇头，“但……确实没印象了。”
“他是八五年左右从厂里出来的。”陈默补充了一句。
“八五年……”赵师傅又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哦！我想起来了！你们说的是不是‘闷葫芦周’？”
“他以前经常来我这买电子零件，他有一手修理电视机的绝活，再难的毛病他都能看好，就是不爱说话，问一句答一句，后来……得有七八年没见着他了。”
“您知道他住哪吗？或者他家里的情况？”李伟急切的问道。
“他家啊……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有个儿子，叫周凯，当年也就十几岁，但脑子特别灵，天天跟在他爸屁股后面学，拆收音机比我都溜。”赵师傅回忆道。
“当时啊……”赵师傅叹了口气，“老周好像是摊上了什么事，具体什么事不清楚，反正走得很急，听说连夜就离开了滨市，再也没回来过。”
听到这里，李伟的心凉了半截。
“不过……他儿子没走。”赵师傅的话锋一转。
“他儿子周凯，现在可出息了。”赵师傅指了指市场东头的一个方向，“看到没，市场里最大的那家‘凯华电子维修服务部’，就是他开的，这小子，把他爸的手艺全学过去了，青出于蓝，生意做得比谁都大。”
“赵师傅，谢谢您了！”李伟扔下这句话，拉着陈默就往市场东头跑去。
……
“凯华电子维修服务部”。
两人很快就在市场最东头找到了这家店。
和周围那些拥挤杂乱的小摊位不同，这家店的门面要气派得多。
将近十米宽的玻璃门，擦得锃亮。
门头上是四个红色的大字，旁边还挂着一个霓虹灯做的招牌，在白天也亮着，很显眼。
透过玻璃门往里看，店里的空间很大，足有上百平米。
左边是待修区，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型号的电视机、录像机、收音机，甚至还有几台这个年代不常见的电脑显示器。
右边是接待区，摆着沙发和茶几，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