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博教授正躺在不锈钢解剖台上。
“开始吧。”
陈默的声音响起。
他和老张两个人负责验尸，吴天明负责在外面拍照记录。
李伟则带着王海，去了刑警队的询问室，刘教授的女儿刘亚萍女士需要安抚，更需要被询问。
“死者尸斑呈暗紫红色，指压不褪色，主要分布于颜面、胸腹、四肢前侧，同时背部、腰臀部可见少量淡紫色尸斑，符合死后被移动并变换体位的特征。”
“尸僵遍及全身关节，角膜中度混浊，综合判断，死亡时间超过15个小时。”
陈默一边口述，一边用手术刀轻轻划开尸体胸前的皮肤。
“Y”字形的切口被精准地划开，皮下脂肪呈淡黄色，肌肉组织呈暗红色。
“胸腔、腹腔无积血，脏器位置正常，无破裂损伤。”
老张在一旁快速记录着，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开胸。”陈默说道。
老张递过来一把肋骨剪。
“咔嚓、咔嚓……”
清脆的剪骨声在解剖室里回响。
胸骨被取下，心脏和肺部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陈默仔细检查着心脏。
“心包无破损，心肌表面未见明显出血点或梗死灶。”他用组织钳夹起心脏，在手里掂了掂，“心脏大小、重量正常，主动脉及冠状动脉无明显粥样硬化斑块。”
“初步排除急性心肌梗死的可能。”
接下来，是对各个脏器的常规检查和取样。
肝、脾、肾……都没有发现明显的致死性病变。
所有常规检查都做完了，陈言接着从死者的眼球中抽取了大约2毫升透明的胶状液体。
这是眼球玻璃体液，它的化学成分在人死后一段时间内非常稳定，就像有一个独立的‘小环境’，受外界和自身变化的影响很小。
“把这个立刻送去检验科，让他们检测里面的钾离子浓度。”陈默将装有样本的试管递给吴天明，“记住，要快，时间长了，玻璃体液的成分会发生变化。”
“好！”吴天明应了一声，拿着试管就往外跑。
“老张，”陈默脱下沾血的手套，“我需要对现场那本书，以及刘教授的书桌、笔筒、香炉进行微量物证提取和检验。”
“你怀疑上面有凶手留下的东西？”
“凶手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给一个清醒的成年人注射药物，说明他和刘教授很熟悉，甚至可能是刘教授主动开门让他进来的。”陈默分析道，“他们在书房里应该有过交谈，甚至可能发生过我们不知道的接触。”
“一个能搞到氯化钾，还懂药理知识，心思如此缜密的人，大概率不会留下什么明显的证据。”
“但他可能会留下一些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
市局，询问室。
刘教授的女儿刘亚萍眼睛红肿，手里捧着一杯热水，但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
“刘女士，请您再仔细回忆一下，您父亲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李伟坐在她对面，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
“我爸他……他最近确实有点不对劲。”刘亚萍抿了一口水，似乎在整理思绪。
“大概半个月前，他突然开始整理他那些旧书和手稿，还把一些他认为很重要的东西，锁进了书房那个老保险柜里，说要给历史留个见证。”
“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东西？”
“没有。”刘亚萍摇头，“我爸那个人，做学问很固执，他不说，谁也问不出来。我只知道，他那段时间经常唉声叹气，说‘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但有些人，就是不愿意从历史里看到真相。”
“还有呢？”
“大概一个星期前，有个陌生男人来找过他。”刘亚萍回忆道，“是个下午，我正好在我爸家，那人大概四十多岁，穿着很普通，但说话很有礼貌，说是对北魏史很感兴趣，特地来向我爸请教。”
“我爸是很高兴的，他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跟人聊历史，他们俩在书房里聊了很久，但那人走后，我爸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他说什么了？”
“他说，‘来的不是问学的，是来寻仇的’。”
“您看清那个男人的长相了吗？”
“没有，他一直戴着个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没了。”刘亚萍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爸虽然有心脏病，但他一直很注意，每天都按时吃药，还坚持散步，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查清楚，我爸他……他不是病死的！”
……
凌晨两点，法医科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