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钱卫国最后在毒气中张开双臂的样子，那个画面，恐怕会成为他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记忆。
“这个时代，变得太快了。”李伟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轻声说道，“很多人一不小心就变了。”
“叮铃铃……”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吴天明顺手接起：“喂，法医科……哦……陈默，找你的，赵局的电话。”
他把话筒递给陈默。
李伟和老张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疑问。
“赵局，我是陈默。”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电话那头是赵东来的声音。
“好。”
陈默放下电话，李伟问道：“什么事？又有案子？”
“不知道，赵局让我过去一趟。”
……
局长办公室在顶楼。
陈默敲门进去的时候，赵东来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来了？坐。”
赵东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亲自拿起暖水瓶，给陈默泡了一杯茶。
茶叶在玻璃杯里舒展开来，热气氤氲。
“小陈啊，来局里这段时间，还习惯吗？”
“挺好的。”陈默回答道。
“金万山这个案子，你居功至伟。”赵东来看了看他，“省厅那边都点名表扬了，但你的身份问题，一直是压在我心里的一块石头。”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现在的‘实习法医’身份，是我当时顶着压力特批的，算是个临时的编制，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赵东来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前几天，我专门去了一趟省里，跟组织部门的领导谈了你的事。”
“结果怎么样？”
“批了。”赵东来脸上露出笑容，“省厅特事特办，同意对你进行‘特殊人才引进’，直接跳过常规的招录程序，你的档案已经转过来了，下周一，你就可以正式办理入警手续。”
“从下周一开始，你就是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法医科，一名正式的法医，三级警司。”
这个消息，让陈默的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从一个杀人嫌疑犯，到一个真正的警察。
他这段时间的人生还是挺坎坷的。
“还有你的住房问题。”赵东来继续说道，“你现在还住在招待所，不方便……局里前两年盖了一批家属楼，正好还空着一套一室一厅的，我跟后勤打过招呼了，这两天你就能拿到钥匙。”
“谢谢赵局。”陈默站起身，由衷地说道。
“谢什么，这都是你应得的。”赵东来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我这个局长，能做的，也就是给你们这些能干事的人，解决掉后顾之忧。”
赵东来又和他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最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提了一句。
“对了，省厅的领导对你的能力非常欣赏，他们正在筹备建立一个全省的法医鉴定中心，以后专门处理各地市上报的疑难命案，他们提了一句，说等你经验再丰富一些，或许可以考虑把你调上去，给你一个更大的平台。”
“好好干，小陈。”赵东来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滨市这个小池子，可能留不住你太久。”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的冷风一吹，让陈默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手里捏着那张写着房管科电话的纸条，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李伟正靠在楼道的墙边抽烟，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老赵找你什么事？”
陈默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好事啊！”李伟一听，咧开嘴笑了，狠狠地拍了陈默的肩膀一下，“我就知道！你小子是金子，到哪都得发光！走，晚上哥几个给你庆祝庆祝，必须喝点！”
陈默笑了笑，点了点头。
……
傍晚，“老地方”饭馆二楼的包间里，一口巨大的铜锅架在桌子中央，炭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着浓郁的骨汤和香料味。
“来！为了咱们陈大法医转正，走一个！”
李伟举起手里的二两玻璃杯，满脸红光，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皮夹克，让他看起来少了些凌厉，多了几分江湖气。
陈默、王海、老张、吴天明也都举起了杯子。
“别陈大法医了，叫我陈默就行。”陈默笑着和李伟碰了一下杯，杯里是白开水，他以要保持头脑清醒为由，拒绝了李伟灌他白酒的企图。
“那不行，这顿饭就是给你庆祝的，必须得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