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围太大了，这么捞。”老张看着宽阔的江面，忧心忡忡。
“凶手抛尸，会选择水深且水流相对平缓的区域，这样尸体不容易被冲走，也难以被发现。”陈默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河湾，“我建议，重点搜索那几个回水湾和深水潭。”
打捞工作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
就在所有人都不抱希望的时候，一艘拖网渔船的绞盘，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挂住了！挂住东西了！”船上的工人兴奋地大喊。
随着绞盘缓缓升起，一个被淤泥和水草包裹得严严实实，但依然能看出人形轮廓的重物，被拖出了水面。
陈默剪开袋口。
一具已经高度腐化，部分区域已经白骨化的尸体，呈现在众人面前。
因为死亡时间很长，尸体的面容已经完全无法辨认。
陈默戴上手套，开始进行尸表检查。
死者男性，身上没有任何衣物。
“死因很明显。”陈默的目光落在尸体的胸口。
那里，在皂化的组织下，能清晰地看到几根肋骨的断口，创口边缘整齐，是一个明显的锐器伤。
凶器穿透了胸膛，直插心脏。
“一刀毙命。”陈默做出了初步判断。
但就在陈默检查死者手臂的时候，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在死者左手手腕的位置，尸蜡层的下面，他摸到了一个坚硬的环状物。
他用刮刀小心翼翼地剥离尸蜡。
一个已经有些发黑的银白色金属物体，露了出来。
那是一块手表。
陈默将手表取下，擦掉上面的污泥。
虽然表盘已经模糊不清，但在手表的背面，一行刻上去的，极其细小的字。
字迹很浅，但因为是刻在金属上，并没有被完全腐蚀。
陈默拿起放大镜，凑了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授予……张建民同志……滨市劳动模范……1993年……万山集团赠。”
李伟猛地从旁边冲了过来，一把抢过那块手表。
“张建民……1993年的劳动模范……”李伟反复念叨着，“王海！立刻回局里！给我查1993年滨市所有的劳模档案！重点是万山集团下属企业！我要在天黑之前，知道这个张建民到底是谁！”
“是！”王海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岸上跑，脚下溅起一片泥水。
……
回到市局法医科的解剖室，已经是接近傍晚。
对张建民尸体的全面解剖正式开始。
“死者，张建民，男，根据骨龄判断，死亡时年龄在40至45岁之间。”陈默的声音在解剖室里回响。
“致命伤为胸部单刃锐器刺创，由左前胸第五、第六肋骨之间刺入，刺破心包，贯穿左心室，导致急性大出血死亡。”
他用组织钳夹起那截断裂的肋骨，递给老张看。
“断端整齐，有明显的切割痕迹，可以推断凶器非常锋利，而且凶手用力极大。”
“根据尸体腐化程度和骨骼的脱钙情况，结合辛阳河的水文资料，死亡时间大约在三年前的10到11月。”
这个时间点，与孙大海的儿子描述其父亲发现瘸子抛尸的时间一致。
“还有什么其他发现吗？”李伟隔着观察室的玻璃，用对讲机问道。
陈默没有回答，他正拿着一把手术刀，刮取着肋骨断口处的一些附着物。
“奇怪……”他把那些黑色的附着物刮下来，放在载玻片上，滴上了一滴试剂。
“这是什么？”老张凑过来。
“像是某种工业溶剂的残留物，有很强的腐蚀性。”陈默将载玻片放在显微镜下，“这种东西，不应该出现在人体内，除非……”
“除非，凶器上沾染了这种东西。”陈默抬起头，“或者说，这把凶器，本身就长期浸泡或者使用在某种特殊的工业环境里。”
……
晚上，王海带着一身寒气冲进了法医科。
“查到了！”他将一沓资料拍在桌子上，“张建民，男，1954年生，万山集团下属‘滨市第一化工厂’车间主任，1993年被评为市级劳动模范，于1994年10月初失踪，报案的是他妻子，当时定性为外出失联。”
“化工厂！”李伟和陈默对视一眼，同时说出了这个词。
“没错！”王海用力点头，“这个滨市第一化工厂，在96年的时候因为污染问题被关停了，但之前一直是万山集团的利税大户，主要生产的就是各种工业溶剂和化工原料！”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三年前，化工厂车间主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