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着被押走的孙立才，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疑惑。
陈默扶着瘫软的周芬，她的身体还在颤抖，但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谢……谢谢你……”周芬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
滨市，市局刑警队办公室。
李卫国坐在办公室里，当他得知妻子安然无恙，而孙立才已经被捕时，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彻底瘫软在了椅子上。
但当李伟将那份十六年前的采购验收单，以及孙立才的父母因此为锅炉爆炸事故而死的真相摆在他面前时，李卫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悔恨和恐惧。
他交代了。
他承认，当年为了捞取回扣，他与采购科的钱立国和物资验收的刘建军，一起勾结材料供应商，使用了大量劣质建材，最终导致了锅炉爆炸。
事故发生后，他们又收买了一部分人，将事故定性为意外，并销毁了大部分证据，将所有责任都推的一干二净。
李卫国的交代，让尘封了十六年的罪恶，终于大白于天下。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李卫国痛哭流涕，他知道，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将随着这场迟来的审判，而烟消云散。
……
一场与罪犯的追逐、对峙与抓捕，像一场高强度的战争，抽干了滨市刑警队每一个人的精力。
李伟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被压得有些变形的红塔山，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模糊了他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也似乎暂时隔绝了窗外那个冰冷而现实的世界。
“走吧，吃点东西去。”他将烟头摁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声音沙哑地说道。
市局斜对面的巷子里，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馄饨摊，是市局这群经常与黑夜赛跑的人，最熟悉的编外食堂。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聋哑人，看到李伟几人进来，只是点了点头，便熟练地从大锅里捞出几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撒上葱花、紫菜和虾皮，淋上一点猪油和香醋。
简单的食物，升腾起温暖的白气，驱散了众人身上带来的“寒意”。
陈默捧着那碗烫手的馄饨，用勺子舀起一个，吹了吹气，送进嘴里。
皮薄馅足，汤鲜味美。
温热的食物滑入胃里，让他那因为高度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王海呼噜呼噜地吃着，像一头饿极了的狼，一碗馄饨很快见了底，他把碗推给老板，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再来一碗”。
“孙立才已经全部交代了。”李伟喝了一口汤，打破了沉默，“他承认了在哈市杀害钱立国，在滨市杀害王建利，在歌舞厅协助胡强杀害李刚，以及潜入看守所杀害胡强的全过程……所有细节，都与我们的调查吻合。”
“他也承认，这一切，除了钱立国以外，其他都是受吴大龙的指使。”
王海放下勺子，用手背抹了把嘴：“那吴大龙呢？哈市那边怎么说？他招了吗？”
李伟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周队那边已经审他了，但他嘴硬得很……一口咬定自己是正经商人，不认识什么孙立才，更不知道什么杀人案，他还叫嚣着，说很快就会有人来保他出去。”
“他妈的，死到临头了还嘴硬！”王海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醋瓶子跳了一下。
“他不是嘴硬。”陈默将最后一口汤喝完，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平静地说道，“他是自信，他相信他背后那个人，有足够的能力将他从这里捞出去，甚至能将所有罪证都抹平。”
这份自信，才是最棘手的。
一个亡命之徒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相信自己永远不会输的亡命之徒。
……
翌日上午九点，滨市市局的审讯室。
这里是市局最近新建的审讯室，与以前的审讯室不同，墙上多了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玻璃后面是观察室。
吴大龙被两名滨市的刑警押了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滨市看守所的囚服，但身上那股枭雄的气焰却没有丝毫减弱。
他大马金刀地在审讯椅上坐下，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目光扫过坐在对面的李伟和周明，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两位警官，把我从哈市请到滨市来，这排场不小啊。”他的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呢。”
“吴大龙，我们为什么找你，你心里清楚。”周明将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孙立才，已经把一切都交待了。”
吴大龙的眼皮跳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孙立才？不认识，你们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