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雨水洗刷过的城市，空气格外清新。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停在了市局的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材微胖，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就是“金色年华”歌舞厅的老板，吴金华。
跟着他一起被“请”来的，还有他手下的六名保安。
这些人，一个个都身形彪悍，手臂上纹着龙虎，眼神里透着一股寻常人没有的戾气。
审讯室里，李伟亲自审问吴金华。
“吴老板，昨晚你店里出了人命，你作为老板，有什么想说的吗？”李伟的语气很平淡。
“警察同志，这可真是天降横祸啊。”吴金华一脸的痛心疾首，“小年轻喝多了，不知轻重，谁也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该我们承担的责任，我们绝不推卸。”
他表现得滴水不漏，像一个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
“案发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楼上办公室算账呢，听到下面吵起来了，就赶紧让我手下的保安下去看看，没想到……唉。”
“你手下的保安，都有谁下去了？”
“都下去了。”
另一间审讯室里。
陈默并没有参与审讯，他只是隔着单向玻璃，静静地观察着那六名正在接受问话的保安。
他们的回答，和吴金华的口径基本一致。
听到楼下打起来了，就一起冲了下去，等他们到的时候，人已经倒在地上了，他们只是负责把打人的刘勇给控制住，然后报警。
一切都显得那么天衣无缝。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叫“阿强”的保安身上。
他三十岁左右，身材是几个人里最魁梧的，坐在椅子上，像一座铁塔。
他一直低着头，显得有些沉默寡言，但陈默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在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右手手腕。
一个细微的，自我安抚的动作。
“李警官，”陈默拿起对讲机，接通了李伟的频道，“能不能，想办法看一下那个叫阿强的右手？”
审讯室里的李伟愣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行了，你们几个，把手伸出来，我们检查一下。”李伟对着那几个保安说道。
几个人都依言伸出了手。
当那个叫阿强的保安，伸出他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时，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他的右手掌心，靠近小指的掌骨边缘处，有一片淡淡的，已经有些发紫的淤青。
那片淤青的形状很不规则，但如果仔细看，像极了被一个圆柱形的硬物，顶压之后留下的痕迹。
找到了！
陈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让他脱掉鞋子，检查他的鞋底。”陈默的声音，通过对讲机，清晰地传到了李伟的耳朵里。
李伟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你，把鞋脱了。”
阿强的脸色，瞬间变了。
“警察同志，查案就查案，脱鞋干什么？”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慌乱。
“少废话！让你脱就脱！”王海在一旁厉声喝道。
阿强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弯下腰，脱掉了脚上那双厚底的皮鞋。
一名技术科的同事立刻上前，将鞋子接了过来，翻转过来。
鞋底很脏，沾满了泥水和污渍。
但就在右脚鞋底的凹槽深处，技术员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了一点已经凝固的暗红色絮状物。
“这是……血迹？”王海凑过去看了一眼。
“不只是血迹。”陈默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如果我没猜错，那里面，应该还有微量的人体肺部组织。”
“当那把刺穿了李刚肋骨和肺部的凶器被拔出时，凶器上，会沾染上他的血液和肺部组织碎片……凶手为了不被人发现，最快的处理方式，就是在混乱中，用脚底，将凶器上的痕迹，擦拭干净。”
审讯室里，那个叫阿强的壮汉，在听到“肺部组织”这四个字时，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
审讯室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阿强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惨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纸，与他魁梧壮硕的身形形成了极度荒诞的反差。
李伟和王海，像两头锁定了猎物的狮子，眼神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观察室里，隔着一层冰冷的单向玻璃，陈默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带走！”李伟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丝因为压抑着兴奋而产生的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