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工又拿起第一枚现场指纹卡片。
放大镜，凑了上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房间里，只剩下王工平稳的呼吸声。
陈默的目光，也透过王工的肩膀，落在了那枚被放大了数十倍的指纹上。
他看到了指纹上那些微小的细节。
一个分岔，一个结合，一个起点，一个终点，一个小眼，一个小桥……
这些在普通人看来毫无意义的纹路，在法医和痕检人员的眼中，却是独一无二的身份证明。
“不符。”
王工的声音很平静，他放下第一枚卡片，拿起了第二枚。
“不符。”
“不符。”
……
当他拿起第五枚卡片时，他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
李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箕形纹，纹线向左……”王工喃喃自语，他的放大镜，在卡片上极其缓慢地移动着。
“中心部位，有一处分歧……”
“向上三毫米，有一处小眼……”
“左侧边缘，有一处终点……”
他的手指，在玻璃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着，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过了足足有五分钟，他才直起身，推了推厚重的老花镜，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宣布了结果。
“第五号现场指纹，与死者王建利左手食指指纹，认定同一。”
尘埃落定。
李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也松开了。
王建利确实接触过那本黑账。
这也意味着，剩下的六枚指纹，就属于那些与这本黑账有关系，并且极有可能是杀害王建利真凶的未知嫌疑人。
“王工，辛苦了。”李伟递上一根烟。
王工摆了摆手，然后他又开始比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最后王工抬头看着两人说道：“其他指纹都很清晰，特征点也很稳定，但是在我们的前科人员指纹库里，没有匹配记录。”
这个结果，在李伟的意料之中。
一个能策划出如此缜密谋杀案的凶手，大概率是没有指纹留在指纹库的。
线索，似乎又断了。
李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移向了那本被封存在证物袋里的旧相册。
剩下的六枚指纹，会不会……就属于照片上的那两个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再次扎进了他的心里。
离开痕检，李伟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带着陈默，开车驶离了市局。
那辆桑塔纳在滨市的街道上穿行，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车里的气氛很沉闷。
“照片上的人，除了赵局外，另外一个人你认识吗？”陈默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认识。”李伟的声音有些生硬。
“那我们就得先搞清楚，那个人是谁。”陈默的语气很平静，“他是解开这本黑账秘密的，第二个关键人物。”
“怎么搞清楚？”李伟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着照片去问赵局长？问他‘局长，您二十年前跟谁在工地上合过影，这人现在在哪’？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这正是李伟最纠结的地方。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变得异常敏感和棘手。
一旦处理不好，不仅案子破不了，他自己的职业生涯，甚至整个滨市公安局，都可能要经历一场巨大的地震。
陈默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沉默了片刻。
“李警官，你刚才说，二十年前？”
“差不多吧，看照片上那穿着，那背景，至少是八十年代初的事了。”
“那个时候，赵局长应该还在基层吧？”
“嗯。”李伟点了点头，“我听局里的老人说，赵局长是刑警出身，后来调到派出所当过所长，一步步干上来的。”
“那我们可以去找找，当年和赵局长一起工作过的老同事，或许有人，能认出照片上的另一个人。”陈默提出了一个迂回的方案。
李伟的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他一拍方向盘：“走，去找刘叔！”
……
刘叔，全名刘振华，市局刑警队第一任技术科科长，也是李伟刚入警时的师傅，三年前已经退休了。
李伟开着车，七拐八绕，来到了一个老旧的家属院。
刘振华的家，在一楼，门口种着几盆月季，开得正艳。
李伟敲了敲门。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