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笼罩在案件上空的迷雾。
“包呢？”陈默问道。
“已经连夜送过来了，在技术科。”李伟站起身，“走，去看看。”
……
市局技术科的痕迹检验室，灯火通明。
空气中飘浮着一股化学试剂的特殊气味。
那个从省城火车站储物柜里取回的黑色公文包，正静静地躺在不锈钢的检验台上。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正戴着手套和口罩，围绕着它忙碌。
陈默和李伟走进来时，技术科的老刘正拿着一个小刷子，小心翼翼地在公文包的金属锁扣上，刷着一些银灰色的粉末。
那是磁性指纹粉，专门用来提取金属、皮革等非渗透性客体上的潜在指纹。
“情况怎么样？”李伟问道。
“包外面擦得很干净，没有提取到有价值的指纹。”老刘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过，我们刚打开包，里面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处理。”
检验台上，公文包已经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被一件件地取出来，用证物号牌标记好，平放在一张巨大的白纸上。
没有枪支，没有毒品，也没有巨额的现金。
只有几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账本，一本发黄的旧相册，还有几张茶楼的消费收据。
陈默戴上一副塑胶手套，拿起其中一本账本。
账本的封皮是深蓝色的硬壳，没有任何标识。
他翻开账本，里面的字迹很工整，记录的却不是常规的财务收支，而是一连串的人名、日期，以及一些用代码和暗语标记的条目。
“这是黑账。”李伟只看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断。
“而且，看这账本的年份和格式，至少是七八年以前的东西了。”
陈默放下账本，又拿起相册，想看看里面的照片。
里面的照片不多，只有十几张，而且都是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大多穿着八十年代风格的衣服，在各种背景前合影。
有工厂门口，有公园湖边，也有酒桌饭局。
陈默一页页地翻过去，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两个年轻男人的合影。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一个建筑工地，两人都戴着安全帽，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肩膀靠在一起，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
左边那个男人，脸型偏瘦，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
而右边那个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笑容爽朗，依稀能看出几分如今的轮廓。
李伟也凑了过来，他看着照片上右边的那个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不是……”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眼神里的震惊，已经说明了一切。
照片上的那个人，像极了年轻了二十岁的市局局长，赵东来。
“先别声张。”陈默的声音很低，他合上相册，将其放回原位，“先提取指纹。”
李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技术员老刘点了点头。
提取潜在指纹的过程，漫长而枯燥，却充满了仪式感。
老刘打开一盏多波段光源，调节着不同的波段和角度，光线扫过账本的纸页。
在特定的橙色光线下，一些原本看不见的，浅黄色的指纹印记，开始在纸张上显现出来。
那是汗液和油脂留下的痕迹，是触摸者独一无二的生命密码。
“有了！”
一名年轻的技术员发出一声低呼。
老刘立刻走过去，拿起一个装着紫黑色粉末的小瓶子，用一支由极细的羽毛制成的刷子，蘸取了少许粉末。
这是茚三酮粉末，专门用于显现渗透性客体上的汗潜指纹。
他将刷子悬停在指纹印记的上方，手腕轻轻一抖，紫黑色的粉末，如同烟雾般，均匀地飘落在纸面上。
然后，他拿起一个吹气球，轻轻地将多余的粉末吹走。
奇迹发生了。
在原本只有浅黄色印记的地方，一个紫黑色的清晰指纹，完整地浮现了出来。
指纹的纹线，斗部、箕部、弓部，清晰可辨。
“拍照，固定，提取！”老刘沉声下令。
高分辨率的单反相机对着指纹进行多角度的拍摄，然后，技术员用专业的胶带，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珍贵的指纹，从账本上粘取了下来，贴在了一张专用的指纹卡片上。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技术科的灯光再也没有熄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