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东西，值得他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在杀人现场找到并带走？
“找东西……”李伟喃喃自语，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个新的信息点与已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原本孤立的线索，在“找东西”这个核心动机下，开始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凶手杀害刘莉，或许不仅仅是因为仇恨，更是为了得到她藏起来的某个东西，或者，是为了让她永远保守某个秘密。
“走。”李伟当机立断，“回队里，我们得重新梳理一遍。”
……
滨市市局刑警队的办公区，是一个巨大的开间。
电话铃声、警察们粗着嗓门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九十年代独有的嘈杂与活力。
墙上，“严打”时期留下的红色标语还未褪色，“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伟没有把陈默送回医院，而是直接带回了队里。
这是一种姿态，更是一种信任。
他给陈默安排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就在他自己办公桌的斜对面，既方便沟通，也处于监控之下。
王海看着坐在那里，捧着一个水杯喝水的陈默，表情复杂，想说什么，又被李伟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小刘，去食堂打两份饭来，要肉最多的那种。”李伟对着一个年轻警员喊道。
很快，两份热气腾腾的铝制饭盒摆在了桌上，饭上面铺满了红烧肉。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想案子。”李伟拿起筷子，率先扒了一大口饭。
陈默确实也饿了，他道了声谢，也埋头吃了起来。
肉炖得很烂，土豆吸满了汤汁，是那种最朴实也最抚慰人心的味道。
一顿饭的工夫，队里的气氛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个值班的警员还在忙碌。
李伟点上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疲惫。
“按照你的推论，凶手在找东西，那刘莉藏起来的，会是什么？”
陈默放下饭盒，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能让凶手不惜杀人也要拿到的东西，无非就两种：能让他身败名裂的证据，或者，一笔足以让他铤而走险的钱。”
“钱？”李伟皱起了眉，“一个医学院的学生，能有什么钱？”
“她自己没有，但不代表她没地方弄到钱。”陈默想起了张伟的证词，“张伟说，案发前，刘莉很缺钱，甚至和一个看上去‘不像好人’的男人在后街争吵。”
“你的意思是，刘莉可能卷入了什么不干净的交易里？”
“很有可能。”陈默点头，“李警官，我想看看警方搜集到的刘莉的遗物，特别是她的私人物品，比如信件、日记本之类的，或许能找到她缺钱的线索。”
李伟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让一个嫌疑人接触受害者的遗物，这在程序上是绝对不允许的。
但他看着陈默冷静而专业的眼神，想起了他是如何一步步推翻“铁证”，将警方的调查拉回正轨的。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超越他年龄的可靠感。
“王海，去把刘莉的遗物证物箱提过来。”李伟最终还是下了决心，他要为这起案子，破一次例。
“李队！这不合规矩！”王海果然立刻反对。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李伟的语气不容置疑，“出了事，我担着。”
王海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去了。
很快，一个贴着封条的塑料箱子被搬了过来。
李伟亲自撕开封条，戴上手套，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地取出来，摆在干净的桌面上。
几本专业课本，一个洗得发白的钱包，里面只有几块钱的零钱和一张学生证，一支钢笔，几件换洗的衣物……
东西不多，每一件都带着一个勤奋而节俭的农村女孩的生活印记。
陈默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些属于原主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他记得那支钢笔，是他给刘莉买的生日礼物，她当时高兴了好几天。
他强迫自己将这些情绪压下去，以一个法医的冷静，开始检查这些物品。
他拿起那个钱包，仔细检查了每一个夹层，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他又翻开那些课本，书页里干干净净，只有一些用红笔画下的重点。
“这里有个盒子。”李伟从箱子底部，拿出一个上了锁的饼干铁盒，上面印着小熊的图案。
锁是很老式的小铜锁，用一根发夹就能轻易捅开。
打开盒子，里面装的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而是一叠叠用丝带捆好的信件，还有一本粉色封皮的日记本。
李伟拿起那本日记，递给了陈默。
陈默接过日记本，手指有些微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