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执笔的，便是那两辆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的虎式坦克。
“魔鬼！那是魔鬼！！”
一名日军曹长在亲眼目睹了一辆九五式坦克像易拉罐一样被踩扁，里面的乘员爆出一团血雾后，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扔掉了手中那把曾视若生命的三八式步枪，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不顾一切地转身向后狂奔。
恐惧，是一种比瘟疫传播得更快的病毒。
当第一个人开始逃跑，当第一个军官因为恐惧而下达了错误的指令，整个日军的所谓“玉碎冲锋”，便瞬间土崩瓦解。
原本如同潮水般涌向缺口的日军士兵，此刻就像是撞上了礁石的浪头，不仅粉身碎骨，而且还要面对那反卷回来的、更加恐怖的钢铁洪流！
“啊啊啊！别推我！让我过去！！”
“八嘎！滚开！别挡路！！”
在狭窄的几条撤退通道上，几千名拥挤在一起的日军为了争夺一条生路，竟然开始自相残杀！
有人被推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无数只沾满泥浆的大头皮鞋踩在脚下，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也是最后一声微弱的求救被淹没的声音。
更多的人则是慌不择路，被自己人硬生生地挤进了那道并未被填平的反坦克壕沟里！
“好机会！”
一直在侧翼待命的德械步兵连连长，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战机。
“全连都有！把机枪架起来！冲锋枪准备！”
“痛打落水狗！给我狠狠地打！”
“突突突突突——！！！”
几十挺MG34通用机枪和上百支MP40冲锋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像是暴雨梨花一般，泼向那道挤满了日军的反坦克壕沟！
那里面瞬间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无数的日军在绝望的哀嚎中被打成了筛子，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鲜血汇成了一条真正的小河，在壕沟底部流淌！
而在更远处。
通过高倍望远镜观察着这一切的板垣征四郎，此时就像是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
他那张平日里威严冷酷的脸，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扭曲与绝望，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这……这不可能……”
他颤抖着嘴唇，喃喃自语。
作为一个征战沙场几十年的老将，他见过苏军的T-26，见过英军的维克斯，甚至在演习中见过帝国最新锐的九七式中战车。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怪物！
那种无视一切反坦克火力的厚重装甲……
那种一炮就能把九五式坦克轰成零件的恐怖火力……
还有那种如同碾死蚂蚁一样碾压皇军精锐步兵的气势……
“这是……未来武器吗？”
板垣征四郎只觉得浑身冰冷，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吗？这怎么打？这根本没法打！！”
“师团长阁下！！”
身边的参谋长西村大佐一把抓住了板垣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哭腔，“不能再冲了！真的不能再冲了！再冲下去……第五师团的骨血就要流干了！！”
“撤吧！师团长！求您了！下令撤退吧！！”
板垣征四郎看着远处那两辆还在喷吐着火舌、仿佛永远不会停下的钢铁巨兽，双眼一翻，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
“噗！”
一口鲜血喷出，这位不可一世的“板垣之胆”，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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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旅团长阁下，我们撤退吧！**
“撤退——！！”
“全军转进——！！”
这道命令，并不来自于已经昏迷的板垣征四郎，而是由幸存的第9旅团国崎登少将和其他几名联队长共同下达的。
在这一刻，什么武士道精神，什么玉碎报国，在生存的本能面前，都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伴随着几颗红色的信号弹升空，原本还在战场上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日军残部，终于如蒙大赦，开始不顾一切地向后方溃逃。
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那些昂贵的九二式步兵炮被遗弃在路边，那些沉重的重机枪被扔进了水沟。甚至为了跑得更快点，很多鬼子连背上的背包和水壶都扔了。
这哪里还是那支号称“钢军”的板垣师团？简直就像是一群被老鹰追赶的兔子！
H-39基地指挥塔顶端。
林宿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看着那一溜烟逃向东边的日军长龙，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跑得倒是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