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沙盘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他娘的！”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国都快亡了！几十万弟兄在前面流血牺牲！这帮脑子里只长了官位和派系的混蛋，还在后面勾心斗角，算计自己人！”
“还他妈的‘为了抗日大局’？我呸！”
“跟这帮官僚在一起，怎么打鬼子！怎么打赢？！”
他的愤怒，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王大柱气得脸红脖子粗：“团长！说得对！这帮孙子，就该一枪毙了！还想让我们去送死？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张大憨也瓮声瓮气地吼道：“俺们只听团长你的！你说打哪，俺们就打哪！”
就连一向冷静的德籍军官迈耶，此刻眼中也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在他的军事理念里，这种战时还在内耗、牺牲友军以保存实力的行为，是不可饶恕的背叛。
林宿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发泄着心中的愤懑。
他知道，陈默这种人，在国民党内部，绝不是个例，而是一个普遍现象。派系林立，互相倾轧，保存实力，才是他们的生存之道。指望他们精诚合作，同仇敌忾？简直是天方夜谭。
骂归骂，怒归怒。
但冷静下来后，林宿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事实。
鬼子，还是要打的。
这一仗，他躲不掉，也必须打。
忻口防线一旦被撕开一个口子，日军的铁甲洪流就会淹没整个晋省北部。
到时候，别说他这个小小的独立团，就算是阎锡山和卫立煌，都得仓皇逃窜。
他不仅是为了那几十万正在浴血奋战的中国军人，更是为了他自己，为了这座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基业，为了这上千名将身家性命托付给他的弟兄。
“这帮官僚，靠不住。”林宿停下脚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自己打自己的！”
他环视着麾下所有最核心的军官，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从现在起，彻底抛开晋绥军和中央军的指挥！所有行动，只听我一个人的命令！”
“阎锡山的求援电报，继续回，就说我们正在积极准备，马上出击，稳住他。”
“卫立煌那边，不用管他！等我们打了胜仗，他自然会闭嘴！”
“我要用一场干脆利落的胜利，用实打实的战果，告诉这帮坐办公室的官老爷们，谁，才是真正会打仗的！”
“都听明白了吗？！”
“是！团长！”所有军官齐声应道，士气空前高涨！
摆脱了外部的掣肘，林宿感觉自己就像是挣脱了枷锁的猛虎！
他重新走回沙盘前，指着那个已经被他研究了无数遍的“黑石口”炮兵阵地群。
“现在，我命令！”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精确，如同手术刀一般。
“行动代号——‘雷霆’！”
“行动目标：彻底摧毁日军‘黑石口’炮兵阵地群！”
“行动时间：今晚十点！”
“具体计划如下！”
林宿的指挥棒，在沙盘上飞快地移动着，一个大胆而周密的夜袭计划，在他的口中缓缓成型。
“第一，由第二步兵营（突击营）营长迈耶，亲自率领山地猎兵排和侦察排，共计60人，组成‘雷霆突击队’！
你们每个人，携带至少十公斤的TNT炸药，以及足够的弹药和补给。
你们的任务，是作为手术刀的刀尖，利用夜色和复杂地形，秘密渗透至‘黑石口’后方，在预定时间，
对日军的炮兵阵地，发动致命一击！记住，摧毁火炮是第一要务！”
“保证完成任务！”迈耶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对于这种特种作战，他和他手下的猎兵们，早已是驾轻就熟。
“第二，由装甲侦察连连长汉斯·克虏伯，率领坦克排（4辆四号坦克）和第一步兵营的一个连，在‘黑石口’以东十公里的‘白马坡’一带，制造动静！
你们要在晚上九点半，准时对那里的日军警戒哨所，发动一次佯攻！动静越大越好！
炮要打，机枪要响！但记住，是佯攻！不是强攻！打几下就跑！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声东击击西，将日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你们那边去，为‘雷霆突击队’的渗透，创造机会！”
“明白！指挥官阁下！”汉斯·克虏伯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第三，炮兵营，防空连，留守基地！全员进入最高战备状态！防止日军可能的报复性空袭和地面反扑！”
“其余部队，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准备接应和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