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接过纸,看了半天:“这是什么?”
“德国最新冲锋枪的图纸。”克劳斯说,“比你们现在用的任何冲锋枪都好。结构简单,适合大量生产。”
“条件呢?”
“政治庇护。还有,帮我救出在德国的妻女。”
老头把图纸折好:“我会报告。三天后,同一个时间,你来听答复。”
“谢谢。”
克劳斯离开中药铺,心跳得厉害。他做了两年旁观者,现在终于要选边了。
三天后,他再次来到中药铺。
这次里屋多了个人。四十多岁,穿着长衫,戴着眼镜,像个教书先生。
“我是陈启明。”那人用德语说,“你说你有图纸?”
克劳斯拿出更详细的图纸。这次不是草图,是正规的工程图,标注了尺寸和公差。
陈启明仔细看:“MP40,我知道。但这图纸不全。”
“我有全套。”克劳斯说,“机匣冲压工艺,复进簧设计,弹匣加工方法。还有,德军坦克发动机的资料,我可以凭记忆画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帮日本人杀人。”克劳斯说得很直白,“也因为你们的陶瓷让我看到,技术可以不用来杀人。”
陈启明看了他很久。
“我们会安排你离开太原。但路上有风险,可能死。”
“我留下也会死。”克劳斯说,“良心死。”
陈启明点点头:“明天晚上,在城隍庙后门等。穿深色衣服,不要带行李。有人来接你。”
“我妻子和女儿……”
“德国太远,我们无能为力。”陈启明说,“但如果你提供的情报有价值,我们可以尝试通过国际渠道寻找她们。”
克劳斯沉默。他知道这是实话。战争时期,从中国救出德国人,几乎不可能。
“我接受。”
第二天晚上,克劳斯如约来到城隍庙后门。一辆马车等在那里,车夫是个年轻人。
“上车,别出声。”
马车在夜色中驶出太原城。有日军哨卡,但车夫递了个证件,哨兵就放行了。
克劳斯不知道那是什么证件,也不问。
马车走了一夜,天亮时进山。山路颠簸,克劳斯紧紧抓住车厢。
中午,马车停在一个小村庄。陈启明等在那里。
“下车,换衣服。”
克劳斯换上中国农民的衣服,布鞋,草帽。他的金发太显眼,陈启明给了他一个头巾包起来。
“还有三天路程。”陈启明说,“跟着我走,少说话。”
他们步行进山。克劳斯不习惯走山路,脚很快磨出水泡。但他咬牙忍着。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达根据地外围的哨卡。
哨兵检查了陈启明的证件,又看看克劳斯:“这洋人是谁?”
“技术顾问。”陈启明说,“厂长要见的。”
哨兵放行。
又走了一个小时,兵工厂出现在山坳里。烟囱冒着烟,机器声隆隆响。
克劳斯停下脚步,看着那些简陋的厂房,看着穿灰布军装的人们来来往往。
“就是这里?”他问。
“就是这里。”陈启明说。
他们走进兵工厂。工人们好奇地看着这个包着头巾的外国人,但没人停下手中的活。
李利国在车间门口等他们。
陈启明介绍:“这位是克劳斯·施耐德,德国工程师。这位是李厂长。”
克劳斯摘下头巾,露出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他用生硬的中文说:“你好,厂长先生。”
李利国点点头:“我听陈政委说了。你会说中文?”
“会一点,在太原学的。”
“德语更好?”
“是的。”
“那用德语。”李利国换成德语,“听说你带来了礼物。”
克劳斯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图纸。
“MP40冲锋枪全套图纸,包括生产工艺。”他说,“还有,凭记忆画的虎式坦克发动机结构图。可能不精确,但基本原理是对的。”
李利国接过图纸,快速翻看。他的德语是前世学的,看技术图纸没问题。
图纸很专业,标注详细。MP40的冲压工艺尤其有价值,根据地现在的冲锋枪还是铣削的,费时费料。
“你想要什么?”李利国抬头。
“政治庇护。”克劳斯说,“还有,如果可能,帮我寻找妻女。她们在柏林,已经三个月没有消息了。”
李利国沉默片刻。
“庇护可以给你。你的家人,我们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