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利国带人爬出地道。洞口伪装得很好,用树枝和草编成帘子,外面还种了爬山虎。掀开帘子,往外看。
外面一片焦土。原先的假车间位置,现在是个大坑,直径十几米,深两三米。旁边的原料堆烧成灰烬,还在冒烟。空气里有火药味,还有东西烧焦的糊味。
但洞口周围没事。炸弹落在三十米外,冲击波被土坡挡住了。
“鬼子还会来吗?”虎子跟在后面,小声问。
“会。这次是炸,下次可能派人来搜。”李利国说,“把洞口再伪装一下,撒点灰,弄得像被炸过一样。里面的土清理清理,别让人看出痕迹。”
工人们出来,清理洞口附近的浮土。把炸飞的树枝捡回来,重新插上。在洞口撒上草木灰,做出被火烧过的样子。
陈启明蹲在弹坑边,往里看。坑底有弹片,扭曲的金属片,还烫手。他捡起一块,看了看,是炸弹外壳。
“二百五十公斤的,装药量不小。要是直接炸中洞口,咱们就完了。”
“所以洞口要隐蔽,不能在一个地方。多开几个备用出口,分散风险。”李利国说。
“已经在挖了。但人手不够,进度慢。”
“从生产组抽人。生产可以缓,保命要紧。”
回到地下,李利国召集各组负责人开会。
“鬼子这次没炸到咱们,但肯定还会来。下次可能是地面部队,带着工兵,挖地三尺找。咱们要做好准备。”
“怎么准备?”老杨头问。
“第一,所有洞口伪装加强,做好被炸的准备。第二,洞里储存粮食、水,够用一个月。第三,准备战斗。如果鬼子进洞,咱们就在洞里跟他们打。”
“洞里打?地方窄,展不开。”
“窄才好。咱们熟,他们不熟。用手榴弹,用短枪,打近战。每条通道设阻击点,用沙袋堆工事。重要机器、原料,转移到最深的岔洞,那里易守难攻。”
“那生产呢?”
“生产照常,但要有随时转移的准备。机器能拆的拆,装好箱,万一要撤,抬了就走。”
会开完,各组去准备。工人们默默干活,没人说话。刚才的轰炸虽然没伤到人,但像锤子敲在心上。鬼子真能炸,下次会不会更准?
虎子回到车床边,没马上开工。他摸着床身,突然说:“厂长,咱们能不能造个能打飞机的东西?”
“打飞机?高射炮?”
“嗯。我看过画报,国军有高射炮,能打飞机。咱们能不能也造?”
李利国摇头。“高射炮太复杂,咱们没条件。但用机枪改,能打。就是命中率低,吓唬吓唬可以。”
“可吓唬不住。鬼子不怕,照样炸。”
“那就藏好,让他炸不着。等咱们兵强马壮了,再跟他算账。”
虎子低头,继续车枪管。但车了几下,停下。“厂长,我有个想法。”
“说。”
“鬼子飞机要飞下来才能炸,飞下来就低。咱们能不能在山上设埋伏,等飞机俯冲时,用机枪打?飞机俯冲时不能拐弯,好打。”
李利国想了想。这想法简单,但有点道理。飞机俯冲投弹时,高度低,速度慢,确实是好目标。但用机枪打飞机,就像用弹弓打鸟,难。
“可以试试。但要有提前量,要算好角度。这个得专门练。”
“我练。我眼神好,手稳。”
“行,等这阵过去,挑几个人,成立防空小组。你算一个。”
虎子高兴了,手上的活儿又快起来。
洞里又响起机器声。但不一样了,声音里多了点什么,像是咬牙的声音。
李利国走到深处,看原料储备。粮食、水、弹药,都藏在最深的岔洞里。那里干燥,通风好,但只有一个入口,守住入口,一夫当关。
“这里放炸药。万一守不住,就炸洞,同归于尽。”陈启明说。
“不至于。但要做好最坏打算。”
夜里,李利国睡不着。他爬出洞口,坐在山坡上。天上有星星,很亮。远处,被炸的假车间还冒着一点烟,像坟头的香。
左手食指,微微发烫。
他看了一眼脑海里的字。
【科技点:1605】
又涨了。是因为顶住了轰炸?还是因为虎子那个想法?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些点数,也许能换点防空机枪的改造方法。
他集中精神想:“防空,高射机枪,简易改装。”
温热感传来,字迹模糊。好像点数不够,或者知识太复杂,没有回应。
他摇摇头,不想了。抬头看天,星星很密,像撒了一把沙子。
明天,鬼子地面部队会来。到时候,又是一场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