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知道我们要来。”
“对。你们的情报，是我们故意放的。你们看到的，是我们想让你看的。”李利国指着还在冒烟的窑洞，“车床是空的，炉子里烧的是湿柴，工人是我们的战士扮的。真的兵工厂，不在这儿。”
“在哪儿？”
“你不需要知道。”李利国挥手，“带走，分开关押。仔细审，特别是小野，他知道得多。”
战士们押着鬼子兵下山。小野被单独带走，他回头看了李利国一眼，眼神复杂。
东面的枪声也停了。伪军那个排，放了阵空枪，扔了几个假手榴弹，就撤了。警卫连追了一阵，抓了三个跑得慢的，其他都逃了。
天亮时，战斗结束。战果：俘虏鬼子特种兵十二人，其中军官一人。俘虏伪军三人。缴获武器：冲锋枪四支，手枪五把，炸药十二块，照相机一部，电台一部，地图若干。我方零伤亡。
团长天亮后赶到，听了汇报，哈哈大笑。
“好！空城计唱得好！鬼子这下亏大了，特种小队全折了。”
“团长，小野是条大鱼。他知道鬼子在山西的特务网络，撬开他的嘴，能挖出不少东西。”陈启明说。
“审，仔细审。但别用刑，攻心为上。这种人，硬骨头，但怕死。跟他讲清楚，配合，能活。不配合，死路一条。”
“明白。”
李利国走到窑洞，拆下鬼子安的炸药。炸药是真的C4，威力大，要是炸了，整个车间都得完。他让工兵小心收走，以后可能有用。
工人们从隐蔽处出来，回到车间。机器重新开动，真的生产开始了。
虎子跑到李利国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厂长，我刚才也参加战斗了！我扮工人，往西面跑，跑得可像了！”
“好样的。”李利国拍拍他头，“去干活吧，今天任务重，要把耽误的补回来。”
“哎！”
虎子跑了。陈启明走过来，看着虎子的背影。
“老李，刚才战斗时，我注意看了。虎子表现正常，没有异常举动。但太正常了，反而不正常。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第一次经历战斗，不害怕，不紧张，还兴奋。”
“你怀疑他是鬼子的人？”
“不好说。但继续观察。如果他是，这次鬼子特种小队被全歼，他应该会想办法报信。我们盯着，看他跟谁联系。”
“行。”
俘虏关在兵工厂后山的一个山洞里，专人看守。小野单独关一小间，手脚绑着，但没虐待，给饭吃，给水喝。
陈启明亲自审。他懂日语，跟小野聊。
“小野中尉，你在满洲服役过？”
小野不说话。
“你在满洲杀过中国人吧？多少？十个？二十个？”
小野还是不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老家是北海道吧？家里有父母，有个妹妹。你妹妹叫小百合，在札幌上学。对吧？”
小野猛地抬头：“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有我们的情报网。”陈启明其实不知道，是猜的。日本人名字，女的常叫百合、樱子。他赌一把，赌对了。
“你们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战争总会结束，你不想活着回家见妹妹吗？”
小野低头，很久，说：“我要见李厂长。”
“见他干什么？”
“有话跟他说。”
陈启明去找李利国。李利国正在车间看虎子车零件，听说小野要见他，放下手里的活。
“我去看看。”
山洞里，小野坐在地上，看见李利国进来，抬起头。
“李厂长，我佩服你。用假情报，假目标，引我们上钩。你是个好对手。”
“谢谢。你想说什么？”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我知道山口少佐的下一步计划。他如果知道我们被抓，会启动备用方案：轰炸。用飞机，炸平龙洞沟。不管兵工厂在不在，炸了再说。”
“什么时候？”
“三天内。他会先派飞机侦察，确认目标，然后轰炸。用的是重型炸弹，能炸塌山洞的那种。”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死。轰炸时，我也在这儿。而且……”小野顿了顿，“我妹妹在札幌，去年得了肺病，需要盘尼西林。我买不起，山口答应我，这次任务成功，就给我药。但现在任务失败了，他不会给药了。我回不去，妹妹也会死。”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李厂长，我听说你们能自己制药。如果我配合你们，你们能给我妹妹药吗？不要多，就三支，够她撑过这个冬天。”
李利国看着小野。这个鬼子军官，杀人如麻，但也有软肋。
“药我可以给，但你怎么保证你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