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彬通过地下渠道,搞来三颗鬼子信号弹。拆开,倒出里面的磷光粉,淡绿色,像发霉的面粉。
“这东西,抹在铜锭上,白天看不出来。晚上关了灯,能看见淡淡的光,能持续四五个时辰。”
“够用了。”李利国说。
夜里,他亲自去库房,在铜锭堆最上面几块,抹上磷光粉。抹得很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又在钢锭上也抹了几块。
第二天,他观察。白天没人动那些抹了粉的料。到晚上,他提前躲进对面小屋。
前半夜没事。后半夜老王值班,这次是和老张一起。老张可靠,但年纪大,容易困。到凌晨两点,老张睡着了。
老王起身,在库房门口看了看,然后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怀里又鼓了。他快步往车间方向走。
李利国悄悄跟上。老王没进车间,绕到车间后墙,那里堆着废料。他在废料堆里扒拉,掏出个布包,把怀里的东西放进去,又盖上废料。
做完这些,老王回库房,像没事人一样。
李利国等老王走远,去废料堆,翻开布包。里面是两块铜锭,正是抹了磷光粉的。在黑暗里,铜锭泛着极淡的绿光。
他没动铜锭,原样盖好。回去继续盯。
天亮后,老王下班,换了衣服,出厂。李利国让哨兵别拦,看他去哪儿。
老王往村里走。他家在村东头,两间土房。他进家,过了一会儿出来,背着个包袱,往村外走。
李利国带两个人跟上。老王走了五里地,到另一个村子,进了一户人家。那家门口挂着“收废品”的牌子。
是黑市。
李利国等在外面。过了一刻钟,老王出来,包袱空了,脸上带笑,往回走。
“抓吗?”跟来的人问。
“不,等他回厂。”
老王回到兵工厂,像往常一样上工。李利国没惊动他,去库房检查。那两块发光铜锭还在废料堆里,说明老王还没来得及运走。
“厂长,现在抓?”老杨头问。
“不,等晚上,人赃并获。”
白天,李利国正常安排工作,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老王也没察觉,干活卖力,还主动加班。
晚上,老王又值夜班。这次和他一起的是个年轻工人,小陈,刚来不久。
凌晨,老王又用同样的手法,把小陈支开,去废料堆拿铜锭。但这次,他刚把铜锭装进怀里,周围突然亮起火把。
李利国、赵铁锤、老杨头,带着七八个人,围住了他。
“老王,干什么呢?”李利国问。
老王脸刷地白了,怀里的铜锭掉在地上,在黑暗里泛着绿光。
“厂长,我……我……”
“这是什么?”
“是……是铜,我捡的,想交公……”
“捡的?库房里的铜,怎么跑到废料堆来了?”
老王说不出话,腿一软,坐在地上。
人被带到保卫科。李利国连夜审问。
“铜卖给谁了?”
“村西头老刘,收废品的。他转手卖给城里人,干啥我不知道。”
“卖了多久了?”
“一个月。就卖过三次,每次五六斤。厂长,我没办法,我娘病了,要钱抓药。厂里津贴不够,我……”
“厂里津贴是不够,但你有困难,可以找组织。团长说过,谁家有难处,打报告,团里想办法解决。你为什么不报告?”
老王低头,哭了:“我……我怕人笑话。别人家都难,就我家事多。”
“除了铜,还偷过什么?”
“就铜,别的没敢。钢太重,不好拿。火药更不敢,要杀头的。”
“老刘那边,怎么联系的?”
“他每五天来一次,在村口老槐树下等。看见我,就过来收。一斤铜给我三斤小米,或者按市价给钱。”
“你带了多少人?”
“就我一个。真的,厂长,就我一个。老刘说,这生意危险,人多容易暴露。”
李利国看他不像说谎,让人把他带下去,关起来。
第二天,李利国去找团长汇报。团长听完,拍桌子。
“查!一查到底!那个老刘,抓起来。老王……按纪律处理。”
“团长,老王是初犯,家里确实困难。他娘咳血,是肺痨,要钱抓药。咱们根据地缺医少药,他没办法才……”
“没办法就偷?今天偷铜,明天偷枪,后天是不是要偷情报?”
“我建议,给他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让他配合咱们,抓老刘,顺藤摸瓜,挖出背后的黑市网络。完了之后,开除出厂,但安排他去村里劳动,挣工分养家。他娘那边,咱们帮忙找个大夫看看。”
团长想了想:“行,就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