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站在溪边，看着雾气从谷口涌进来，一团一团的，把整个山谷都填满了。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凉飕飕的，可他没动。
魏大勇走过来，说：“团长，人齐了。”
李云龙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棚子里，段鹏和十几个狼牙队的战士已经等在那儿。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身手利索，脑子灵活。有的穿着破旧的褂子，有的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裤衩，脸上抹了锅底灰，跟当地的老百姓一模一样。
李云龙看了看他们，说：“都准备好了？”
段鹏说：“准备好了。良民证也弄好了，每个人一张。”
李云龙接过一张良民证，看了看。纸是粗纸，上面贴着照片，盖着鬼子的章。照片是前几天在县城边上偷偷拍的，拍得不清楚，可凑合能用。
他说：“这东西，能糊弄过去吗？”
段鹏说：“能。鬼子检查的时候，也就是看一眼，不会仔细查。”
李云龙点点头，说：“行。记住，进城以后，分散开，别凑一块儿。晚上在西街口的土地庙碰头。谁要是有事耽误了，就等第二天晚上。”
段鹏说：“记住了。”
李云龙又说：“武器怎么带的？”
段鹏拍了拍腰里，说：“短枪，藏在这儿。手榴弹，一人两颗，藏在褡裢里，上头盖着粮食。”
李云龙说：“好。出发吧。”
段鹏带着人，出了棚子，往谷口走去。雾气把他们吞没了，很快就看不见了。
赵刚从另一个棚子里出来，走到李云龙身边。
“老李，这回太冒险了。”他说。
李云龙说：“冒险也得去。不除掉山本，咱们睡不踏实。”
赵刚说：“可万一出了事……”
李云龙打断他：“没有万一。段鹏那小子，机灵着呢。”
赵刚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段鹏他们走了三天，才到平安县城。
县城比他们上次来的时候更热闹了。街上人来人往，卖东西的，买东西的，挑担子的，推车的，乱哄哄一片。可热闹底下，藏着紧张。城门口站着鬼子和伪军，挨个检查进出的老百姓。谁要是没有良民证，当场抓起来，关进大牢。
段鹏排在队伍里，慢慢往前挪。前面有个老头，挑着一担柴，被伪军拦住了。伪军翻他的筐，翻出一把镰刀，问他干什么用的。老头说是砍柴的，伪军不信，把他推到一边，让鬼子审。鬼子叽里呱啦问了几句，老头听不懂，鬼子一脚把他踹倒，让伪军押走了。
段鹏看着，心里骂了一句，脸上不动声色。
轮到他的时候，他把良民证递过去。伪军看了看，又看了看他，问：“哪村的？”
段鹏说：“李家坡的。”
伪军说：“进城干啥？”
段鹏说：“卖粮食。”
伪军翻了翻他的褡裢，里头是半袋高粱米，上头盖着一块布。他伸手进去摸了摸，摸到硬邦邦的东西，愣了一下。
段鹏心提到嗓子眼，手已经摸到腰里的短枪。
伪军看了他一眼，把手缩回去了，说：“进去吧。”
段鹏松了口气，挑起褡裢，往城里走。
进了城，他没急着走，先在街边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四周。鬼子的巡逻队刚从街上过去，十几个鬼子，端着枪，走得很整齐。街上的老百姓看见他们，都往两边躲。
段鹏等巡逻队走远了，才挑起褡裢，往西街口走。
西街口有个土地庙，不大，就一间屋子，里头供着土地爷的泥像。庙门口有两棵老槐树，树底下有几个石墩子，平时有人在这儿歇脚。
段鹏走到土地庙，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他，就闪进庙里。庙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点着，昏黄的光照着土地爷的脸。地上有几块砖，他掀开一块，下面是一个洞。他把褡裢里的手榴弹拿出来，用布包好，塞进洞里，再把砖盖好。
然后他走出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