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沟里的鬼子越来越多。先头那批,后面那批,最后又下来一批。黑压压的,四五十个,全挤在山沟底的那几间破房子周围。
李云龙举起手,等着。
那些鬼子开始往破房子里搬东西,大概是觉得没危险了,想仔细搜搜。有的进了屋,有的在外面站着,有的东张西望。
就是现在。
李云龙的手猛地落下。
“打!”
枪声响了。
山沟两侧的山坡上,埋伏的三个连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下去,打得沟底的鬼子措手不及。有的当场倒下,有的赶紧找地方躲,可山沟底光秃秃的,没多少掩体,躲哪儿都是挨打。
李云龙看得清楚。那些鬼子确实训练有素,遭了埋伏也不乱。活着的赶紧趴下,找掩护,朝山坡上开枪。可他们人少,火力弱,根本压不住山坡上的三个连。
战斗打了不到半个小时,沟底的鬼子就倒了一大半。剩下的还在顽抗,躲在几间破房子后头,拼命开枪。
李云龙命令:“沈泉,派人从两边绕过去,包他们屁股。”
沈泉带着人,从山沟两侧绕到鬼子后头。鬼子前后受敌,彻底顶不住了。又打了十几分钟,枪声停了。
李云龙站起来,走出山洞。雨还在下,淋在身上凉飕飕的。他往山沟那边走,走到沟边,往下看。
沟底一片狼藉。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得到处都是。活着的没几个,全被摁在地上,有人看着。
沈泉跑过来,脸上带着笑:“团长,打完了。四十七个鬼子,打死四十一个,活捉六个。咱们的伤亡,牺牲了七个,伤了十三个。”
李云龙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这一仗,打得漂亮。山本特工队的先头部队,全军覆没。
他走下沟底,去看那些俘虏。六个鬼子,有的受了伤,有的没伤,但都垂头丧气,没了刚才的威风。李云龙在他们面前站了一会儿,忽然说:
“你们谁是领头的?”
没人吭声。
李云龙笑了:“不说是吧?行,我一个个问。”
他走到一个受伤的鬼子跟前,蹲下来:“你是领头的?”
那鬼子瞪着他,眼里全是恨意。李云龙看出来了,这是个死硬分子,问不出什么。
他站起来,继续走。走到一个没受伤的鬼子跟前,又蹲下来:“你是领头的?”
那鬼子低下头,不看他。
李云龙正要站起来,忽然看见旁边一个鬼子的眼神有点不一样。那鬼子也在看他,但眼神里没有恨意,只有恐惧。
李云龙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你是领头的?”
那鬼子浑身一抖,低下头。
李云龙笑了:“就是你。”
他站起来,对沈泉说:“把这个带走。其他的,先关起来。”
沈泉让人把那鬼子押走。李云龙又看了一眼沟底的尸体,转身往回走。
回到山洞,那俘虏已经被绑在柱子上。李云龙坐在他对面,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
“会说中国话吗?”
那鬼子抬起头,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李云龙说:“那就好办了。我问你,你们大部队在哪儿?”
那鬼子不说话。
李云龙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大部队在后头,等着你们回去报信。你们回不去,他们就知道出事了。对不对?”
那鬼子眼神闪烁,还是不开口。
李云龙继续说:“山本一木那个人,我了解。他很谨慎,也很自负。你们这批人回不去,他会怎么办?是撤回去,还是再派人来?”
那鬼子终于开口了:“你……你怎么知道山本队长?”
李云龙笑了:“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他这次来的任务,是先炸兵工厂,再斩首。可惜,兵工厂是假的,斩首也斩不成了。”
那鬼子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