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团团部从老鸦岭搬回了黑云寨，但驻地已经面目全非。原本绿树成荫的山坡变得光秃秃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灰黄色的粉末，那是芥子气残留物。水源还不能直接饮用，战士们每天要从五里外的山泉挑水回来。
李云龙站在团部门前的土坡上，看着眼前荒凉的景象，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娘的，小鬼子这是要绝咱们的根。”他吐了口唾沫，那唾沫落在地上，竟然把土都烧得冒起一小股青烟——毒气残留还在起作用。
赵刚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统计上来的报告：“老李，损失情况基本清楚了。黑云寨周边三十里范围内的耕地全部污染，至少今年秋收要减产七成。水源污染了十七处，现在老百姓喝水都成问题。牲畜死了八百多头，鸡鸭更多。”
“老百姓安置得怎么样了？”
“分散安置在附近十几个村子里，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赵刚叹了口气，“乡亲们的房子还在，可回不去。毒气这东西，沾上一点就要命。刘师傅说至少要等两个月才能安全。”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两个月……老百姓等得起吗？”
“等不起也得等。”赵刚说，“我已经派人去太行山根据地求援，看能不能调拨一些粮食过来。但你也知道，整个华北都困难，估计支援有限。”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李云龙转身往团部走，“通知各营营长、教导员，还有兵工厂的刘师傅，开会。”
团部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十几个干部挤在土坯房里，有的蹲在墙角，有的坐在门槛上。李云龙没坐，他站在那张简陋的木桌前，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废话不多说。”他开门见山，“第一，帮助老百姓重建家园，这是咱们八路军的本分。各营划分责任区，帮助乡亲们整修房屋，清理毒气污染。第二，解决粮食问题。落凤坡那点粮食不够塞牙缝，咱们得想别的办法。”
张大彪站起来：“团长，要不咱们再打几个运输队？小鬼子总不能把所有的粮食都重兵把守。”
“可以打，但不能硬来。”李云龙说，“冈村那老鬼子吃了亏，现在肯定加强防备了。咱们得换个思路。”
段鹏举手：“团长，我有个想法。小鬼子用毒气，咱们用不上，但咱们可以让他们也用不上。”
“什么意思？”
“咱们去把鬼子的毒气仓库端了。”段鹏说，“上次搞防毒面具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太原城东有个仓库很神秘，守卫比防毒面具仓库还严。我怀疑那就是储存毒气弹的地方。”
孔捷吸了口烟：“端毒气仓库？那可是玩命的事。万一搞不好，毒气泄漏，整个太原城的老百姓都得遭殃。”
“所以得计划周密。”段鹏说，“咱们可以不炸，把毒气弹偷出来，运到鬼子的据点里，让他们自己尝尝味道。”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炸了锅。
“好主意！”张大彪一拍大腿，“让小鬼子也尝尝毒气的滋味！”
“可是怎么运进去？”沈泉比较冷静，“毒气弹可不轻，每个至少几十斤。而且鬼子据点戒备森严，咱们怎么带进去？”
王铭推了推眼镜：“也许不需要带进据点。毒气弹是空投用的，咱们可以想办法让鬼子的飞机误投到他们自己的阵地上。”
“怎么做到？”
“鬼子空投毒气弹，需要地面引导。”王铭分析道，“如果咱们能截获鬼子的通信密码，或者伪装成鬼子引导员，就能让飞机把毒气弹扔到错误的地方。”
李云龙眼睛亮了：“这个主意好！老王，这事交给你，想办法搞到鬼子的通信密码。段鹏，你带狼牙去太原，摸清毒气仓库的情况。记住，只是侦察，不许动手，等我命令。”
“是！”
会议又讨论了其他问题。兵工厂的刘师傅汇报了防毒面具的生产情况：已经生产了三百多个土法面具，基本够全团战士每人一个。但质量参差不齐，有的密封不好，有的滤毒罐效果差。
“还要改进。”李云龙说，“这玩意儿关键时刻能救命，不能马虎。”
“团长，我有个想法。”刘师傅说，“咱们能不能自己造毒气？”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刘师傅。
“当然不是造芥子气那种剧毒的。”刘师傅连忙解释，“咱们可以造一些刺激性的气体，比如辣椒粉、石灰粉，装在炮弹里。虽然不能致命，但能让小鬼子失去战斗力。”
李云龙想了想：“这个可以搞。但要注意安全，别伤着自己人。”
“明白。”
散会后，李云龙把段鹏单独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