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在山外扎营,看来是想等天亮再进山。”李云龙说,“桥本这老鬼子挺谨慎,不像筱冢那么急。”
“团长,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李云龙说,“等鬼子进山再说。传令各营,按原计划行动。鬼子进山后,先放他们深入,等他们分散了,再逐个收拾。”
第二天清晨,鬼子开始向黑云寨进军。
桥本健次郎骑在马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山路。道路两侧是连绵的山岭,植被茂密,是绝佳的伏击地点。但他并不太担心——根据情报,八路主力已经撤离黑云寨,只留下少量部队。就算有伏击,也挡不住他这一万多人的部队。
“命令前卫部队,加强侦察。”桥本对身边的参谋说,“两侧山岭派搜索队,防止八路埋伏。”
“嗨!”
命令传达下去,鬼子前卫联队派出十几支搜索队,爬上两侧山坡搜查。但野狼团的战士们早已撤到更深的山区,鬼子搜索队什么也没发现。
中午时分,鬼子先头部队抵达黑云寨外围。留守的三营七连早已做好准备。
连长叫刘长顺,是个参加过长征的老兵。他带着全连一百二十名战士,占据了寨子外围的几处制高点。工事修得很隐蔽,从山下几乎看不出来。
“同志们,咱们的任务是阻击鬼子两个小时。”刘长顺对战士们说,“两个小时后,不管战况如何,立即撤离,按预定路线转移。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好,各就各位。等鬼子进入有效射程再打。”
鬼子前卫部队在寨子外停下,派出一个小队试探性进攻。十二个鬼子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向寨门接近。
七连的战士们都趴在工事里,手指扣在扳机上,等着连长下令。
“放近了打。”刘长顺低声说,“等他们走到五十米内。”
鬼子小队越来越近。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当领头的鬼子走到距离寨门约五十米时,刘长顺大喊一声:“打!”
枪声骤然响起。埋伏在两侧的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鬼子。十二个鬼子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了七八个。剩下的慌忙趴下还击,但已经被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
“迫击炮!”鬼子小队长趴在一个土坎后面,声嘶力竭地喊。
后方鬼子的迫击炮开火了。炮弹落在寨墙上,炸起一片尘土。但七连的工事修得很坚固,大多数炮弹都打在了空处。
战斗持续了约二十分钟,鬼子小队被全歼。但很快,鬼子大队人马就压了上来。
一个中队的鬼子展开进攻队形,在机枪和迫击炮的掩护下,向寨子发起冲锋。七连的战士们沉着应战,用精准的射击打退了鬼子两次冲锋。
“连长,鬼子又上来了!”一个满脸硝烟的战士喊道。
刘长顺从射击孔望出去,只见至少两个中队的鬼子正在集结,后面还有重机枪阵地正在架设。他知道,硬拼下去全连都得交代在这里。
“通知各排,准备撤退。”刘长顺看了看怀表,“再坚持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看似短暂,但在战场上却无比漫长。鬼子的第三次冲锋更加凶猛,炮弹像不要钱一样砸在阵地上。七连的伤亡开始增加,三排长被弹片击中腹部,血流不止,仍然坚持指挥战斗。
“连长,三排长不行了!”卫生员爬过来报告。
刘长顺心中一沉:“能带走吗?”
“伤太重,一动就……”
话没说完,又一发炮弹落下,就在不远处爆炸。刘长顺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三排长已经闭上了眼睛。
“狗日的小鬼子!”刘长顺眼睛红了,“机枪手,给我狠狠地打!”
最后十五分钟,七连打出了惊人的战斗力。战士们知道这是撤离前的最后一搏,都豁出去了。子弹打光了就扔手榴弹,手榴弹扔完了就上刺刀。当刘长顺下令撤退时,全连已经牺牲了三十七人,重伤十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