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打不打？”二营一连长低声问。
“等坦克过去一半。”沈泉放下望远镜，检查了一遍手中的反坦克枪。这支被命名为“老马枪”的武器沉重而冰冷，枪身上的烤蓝在晨光中泛着幽光。“通知各连，优先打中间的坦克。两头的一放过去，咱们专打中间的，让鬼子首尾不能相顾。”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下去。三百多名战士趴在预设的阵地里，呼吸都压得很轻。有些新兵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发抖，被旁边的老兵用眼神制止。阵地上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第一辆坦克缓缓驶过埋伏区，车顶的机枪手转动着枪口，但显然没有发现隐藏在草丛中的八路军。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当第六辆坦克进入射程时，沈泉深吸一口气，稳稳地扣下扳机。
“砰！”
沉闷的枪声在山谷中回荡，完全不同于普通步枪的清脆。几乎同时，那辆坦克的侧面装甲迸出一团火花，紧接着冒出黑烟。坦克猛地一震，停了下来，履带哗啦啦地脱落在地。
“打！”沈泉大喝。
埋伏在两侧山坡的战士同时开火。机枪、步枪、手榴弹，像暴雨一样泼向鬼子步兵。鬼子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伏击，顿时乱作一团。坦克想调转炮口，但山路狭窄，前后都被堵住，根本转不过身。
反坦克枪小组继续射击。“砰！砰！”又是两声沉闷的枪响，两辆坦克相继中弹。一辆的炮塔被击中，炮管歪向一边；另一辆的发动机舱冒起浓烟，里面的鬼子兵慌慌张张地爬出来，立刻被机枪扫倒。
战斗只持续了十五分钟。沈泉见好就收，下令撤退。战士们迅速撤离阵地，沿着事先勘察好的小路向山里转移。等鬼子的后续部队赶到时，只看到六辆受损的坦克和几十具尸体，八路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青龙镇方向。张大彪的一营利用镇子周围的复杂地形，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他们没有直接攻击坦克，而是重点打击伴随的步兵和后勤车辆。当鬼子忙于应付正面袭击时，一营的爆破小组从侧翼摸上去，用集束手榴弹炸毁了两辆坦克的履带。
北路，王怀保的三营遇到了最严峻的考验。鬼子的北路军虽然没有坦克，但兵力最多，足有两个大队。三营利用山高林密的地形，层层阻击，每道防线只守半个小时就撤，把鬼子往深山里引。
“营长，鬼子追上来了！”一个满脸是血的战士跑到王怀保身边报告。
“按计划，撤到第二道防线。”王怀保冷静地说，“通知二连，在鬼子的必经之路上埋地雷，设绊索。通知三连，准备滚木礌石。”
“是！”
三营边打边撤，每一道防线都给鬼子造成伤亡。鬼子追得越急，伤亡越大。等他们追到黑云寨北面五里处时，两个大队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而且被拖得筋疲力尽。
三路阻击战报陆续传到黑云寨团部。李云龙在地图上标注着各营的位置和战果，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团长，咱们打得好啊！”孔捷兴奋地说，“三路阻击，消灭鬼子至少五百人，打坏坦克八辆。鬼子还没到黑云寨，就损失了这么多。”
“代价呢？”李云龙问。
孔捷翻看战报：“一营伤亡三十七人，二营伤亡四十二人，三营伤亡五十三人。总计一百三十二人伤亡，其中牺牲四十九人。”
“一百三十二人……”李云龙重复这个数字，“鬼子损失五百，咱们损失一百三十二，交换比看起来不错。但鬼子有八千人，咱们只有不到两千。照这个比例打下去，等鬼子打到黑云寨，咱们的人也拼光了。”
团部里安静下来。赵刚打破沉默：“老李说得对，不能和鬼子拼消耗。咱们得改变战术。”
“怎么改？”王铭问。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黑云寨周围的地形：“鬼子三路进攻，但被咱们阻击后，进度不一。东路最快，已经到青龙镇；西路次之，被二营拖在老虎沟一带；北路最慢，还在山里转悠。鬼子指挥官为了协调进攻，一定会命令东、西两路停下来，等北路赶上。”
“然后呢？”
“然后咱们就集中兵力，打他一路。”李云龙说，“鬼子停下来的时候，是最松懈的时候。咱们趁夜袭击，打了就跑。”
“打哪一路？”
“东路。”李云龙说，“东路的鬼子离黑云寨最近，威胁最大。而且他们刚吃了亏，急于报复，容易中计。张大彪的一营熟悉青龙镇地形，可以打一个漂亮的夜袭。”
计划定下来后，命令迅速传达给一营。张大彪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