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地图，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眉头拧成了疙瘩。被服厂遭袭，八名同志牺牲，十五人受伤，厂房被毁，库存被烧，这个损失不小。更重要的是，这是独立团重建以来第一次被鬼子打到家门口，士气受到了打击。
赵刚、孔捷、张大彪、沈泉、王怀保都坐在旁边，没人说话，屋里只有煤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都说说，接下来怎么办。”李云龙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孔捷第一个说话：“团长，这事怪我。被服厂的警卫工作是我负责的，我没有……”
“现在不是说责任的时候。”李云龙打断他，“现在要说的是，怎么把场子找回来。山本打了咱们一拳，咱们得还他十拳。”
“可是山本现在在哪都不知道。”沈泉说，“段鹏他们跟丢了，鬼子进了深山，那一片地形复杂，咱们的人不熟悉。”
“那就让他自己出来。”李云龙把铅笔往桌上一扔，“山本打被服厂，目的是什么？不仅仅是破坏咱们的后勤，更是要打击咱们的士气，让咱们乱。咱们要是乱了，他就赢了。所以咱们不能乱，不但不能乱，还要做出反应，让他觉得咱们上当了。”
赵刚推了推眼镜：“老李，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想让咱们乱吗？咱们就乱给他看。”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明天一早，全团集合，大张旗鼓地去搜山。动静越大越好，要让鬼子知道，咱们急了，要跟他们拼命。”
几个营长面面相觑。张大彪忍不住问：“团长，这样不是暴露咱们的兵力部署了吗？”
“就是要暴露。”李云龙说，“山本躲在暗处，咱们在明处，这仗没法打。只有把他也引到明处，咱们才能动手。”
他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搜山分三路。一路由大彪带，从东往西搜；一路由沈泉带，从南往北搜；一路由怀保带，从西往东搜。三路齐头并进，每天推进十里，不放过任何一个山洞、树林、沟壑。”
“那团部怎么办？”孔捷问。
“团部不动。”李云龙说，“我和政委坐镇团部，老孔你带直属队负责警卫。另外，‘狼牙’也不参加搜山，他们有别的任务。”
他看向赵刚：“政委，你负责舆论宣传。把咱们搜山的消息放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让各村的老乡们都知道，独立团要跟山本特工队决一死战了。”
赵刚明白了李云龙的意图：“你是想把山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搜山行动上，然后……”
“然后咱们干点别的。”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牙齿，在煤油灯光下闪着森森的白光，“山本不是喜欢玩暗的吗？咱们陪他玩。‘狼牙’的任务，就是找到他的老巢，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计划定了下来，各营长连夜回去准备。李云龙又单独叫来段鹏，交代了“狼牙”的任务。
“段鹏，你的任务最重要，也最危险。”李云龙严肃地说，“我要你带着‘狼牙’，在搜山开始后，悄悄潜入深山，寻找山本的临时营地。他们打了被服厂，不可能跑太远，一定在某个地方休整。”
“团长，深山区那么大，怎么找？”段鹏问。
“找痕迹。”李云龙说，“三十多人，要吃要喝要休息，一定会留下痕迹。生火的烟，倒掉的污水，丢弃的垃圾，甚至排泄物。你们是猎人出身，应该知道怎么追踪猎物。”
段鹏点点头：“明白了。”
“记住，找到营地后不要轻举妄动。”李云龙叮嘱，“摸清情况后，派人回来报告。如果情况允许，可以骚扰一下，让他们睡不好觉，但不要硬拼。你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打仗。”
“是！”
“另外，带上这个。”李云龙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段鹏，“这是我从俘虏那里问出来的特工队常用信号和暗号，也许用得上。”
段鹏接过本子，小心地放进怀里：“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天亮前出发。”
段鹏敬礼离开。屋里只剩下李云龙和赵刚。
赵刚看着李云龙布满血丝的眼睛，叹了口气：“老李，去睡会儿吧，明天还有的忙。”
“睡不着。”李云龙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政委，你说我这招能行吗？”
“我觉得能。”赵刚说，“山本这个人骄傲，看到咱们大张旗鼓地搜山，会认为咱们被他激怒了，失去了冷静。这时候，他可能会放松警惕，甚至想再干一票大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云龙吐出一口烟，“但山本不是傻子，他可能会将计就计。所以咱们得准备后手。”
“什么后手？”
“现在不能说。”李云龙神秘地笑了笑，“说了就不灵了。”
赵刚摇摇头，也不多问。他知道李云龙的脾气，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